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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租的房子還沒住過人,裝修很新, 小區地理位置很好, 面積也寬敞,兩室一廳,應渺一個人住剛剛好, 唯獨是第一次入住, 房子冷冰冰地毫無人氣, 盧朵建議邀請朋友過來吃飯添添人氣, 應渺不喜歡麻煩, 但她沒拒絕。
應渺不太會做飯, 干脆叫了火鍋外賣。
來的朋友不多,盧朵、陳簡舟和他女朋友還有應渺大學同學,也是上次幫忙給陳簡舟做旗袍那位開工作室的朋友林靈。
晚飯吃完,一一送走,應渺收拾好餐廳殘局,進浴室洗了個澡,裹著夏季睡裙進了臥室,微信上林靈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說創立旗袍品牌的事。
在醫院的半個月,應渺得知林靈因為入不敷出和其他原因便不打算繼續經營旗袍定制工作室,應渺跟她詳細聊了很多,決定接手工作室,這并非心血來潮,在跟陸則懌結婚前,她打算創業,不過被陸奶奶一口否決了,眼下不再是陸則懌的妻子,也不用為了陸則懌的面子做體面的主持人,她現在只想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
創立旗袍品牌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她喜歡穿旗袍,除開畢業那年為自己的旗袍畢設做過模特外,她很少穿旗袍,僅有的原因只是何睨鐘愛旗袍。
應渺的記憶中,何睨常年旗袍不離身,即便在包容度還沒那么強的偏遠大山,何睨也不會在意旁人議論的眼光,長的短的低開叉高開叉新式旗袍只要入了她的眼,她都不會束之高閣。
何睨早年是模特,身材好,臉又是中式秀美瑩潤的臉,能駕馭各種風格的衣服,更別說旗袍這種極具國風特色的服飾,應渺常年見她穿旗袍,一派婉約,氣質清美,對旗袍是愛屋及烏。
她不愛穿,只是喜歡看何睨穿。
她很希望自己創立一個獨具一格的旗袍品牌,即便何睨再也沒機會穿她設計的旗袍。
林靈的工作室為了省租金,地點在老小區的居民樓里,不過面積夠寬敞,裝修是林靈出錢新裝修,純白墻極簡風,打通了一面墻,分開會區和工作區。
之前林靈經營的工作室主做旗袍定制,沒正式品牌,只是掛牌工作室,靠自己出錢營銷找客源,走的是小眾定制路線,有合作的工廠和設計師,不過設計師前段時間消失跑路,這也算是林靈決定關閉工作室的原因之一。
應渺接手工作室并不打算延續林靈做小眾定制的路子,她目標明確,要創立一個獨屬于自己的旗袍品牌,她手上有何睨去世前留給她的一筆遺產,對陸家來說是九牛一毛,但對應渺來說,足夠她去不計得失做想要做的事。
工作室到了她手上更改了名字,改為胭九工作室,林靈好奇問了一句怎么起這個名字,應渺正在整理大學四年外加畢業兩年的旗袍手稿,聞言腦中記起何睨穿旗袍的模樣,她略微怔忪,說:“‘胭’字是因為我媽穿旗袍的模樣很美,像古代的胭脂,濃妝淡抹總相宜,‘九’字是因為我媽忌日是九號。”
林靈跟她是大學四年同學,自然知曉她母親早逝,安慰兩句,接過她的手稿翻看,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你這設計真的絕,比我之前合作跑路的那個設計師還絕上千百倍,話說,你真的打算抓住這次大學畢業季嗎?時間太趕效果未知而且風險很大。”
“機遇總是偏愛勇敢的人,林靈,而且一個新創立的旗袍品牌,在旗袍品牌市場已經快要趨近飽和的市場下,溫水煮青蛙似得經營耗時耗力還很大幾率不能在市場中站住腳跟,制造爆點抓住爆點讓品牌一夜之間出現在顧客眼前才是新秀品牌的生存之道。”
應渺說這些話時,聲音很輕,面容很淡,并非女強人那般氣場凌厲,她靠著沙發靠背,偏頭看向林靈,清淡笑意中帶著篤定和自信,“畢業季是一個很好的爆點,你應該還記得我的畢設作品。”
林靈被她提醒,頓時想起來應渺畢業那年的設計,她找了工作室幫她完成她的成衣設計,一套湖綠的中式旗袍,面料是應渺跑遍了布料市場才選出來的花色和觸感都一絕的湖綠香云紗,應渺穿上身,造型只做了極簡的盤發,黑色長發只留一綹垂在背上,秀發迤邐,身形窈窕,旗袍清絕,外加應渺五官神態冷淡如水,由遠及近,完全就是一副隱居山中不問俗事的冷清美人模樣,當時畢設有人拍了應渺穿旗袍展示的畫面傳上了網絡,只一夜,應渺那段視頻引起不小波動,網絡上大片求旗袍鏈接的女生,有機敏的商家立即照著葫蘆畫瓢做了仿版,不過一周銷量分外可觀。
“明一早我們在這里開個會,我跟你詳細說說具體方案。”應渺聲音漸漸有點縹緲,尾音里都快小到聽不見。
林靈瞧過去,就見應渺靠著沙發靠背闔著眼,一副困倦至極的模樣,林靈知道她出院這半個月都在反復琢磨旗袍手稿和宣傳方案,勞心勞力,每天都是睡不飽的狀態,她記起盧朵的叮囑,讓她多關注應渺,怕她離婚后陷入情緒抑郁,林靈想盧朵擔憂純屬多雨,應渺雖然累是累,但情緒每天是飽滿的,談起旗袍相關,眼睛里都是光,完全不像是剛離過婚的模樣。
說白了點,林靈覺得應渺對她那場婚姻一點也不在意了,所以什么情緒抑郁,完全不存在,甚至在她看來,她狀態比離婚前那種平靜如水的狀態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林靈將工作室的空調打高,找了毛毯蓋在應渺身上,走去隔壁工作區提前開始尋找符合她們宣傳方案的畢業院校。
應渺打算在畢業季制造一場旗袍爆點,林靈找了江城內幾所合適院校,最終確定的是本地一家傳媒學校的大四女生,顏值跟身材有了保證,一個宿舍,整體合照比單人照更容易營銷起來,最關鍵的是宿舍每個人都在經營自己的新媒體賬號,對于跟純大學生相比,這種一只腳跨進新媒體的大學生更容易懂得流量的風口,方便跟應渺這邊合作,溝通也比較容易。
林靈全權負責外出社交跟傳媒學校的大學生溝通,應渺這邊監督林靈一直合作的工廠對她的手稿制版趕出樣品,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應渺每天忙到腳不沾地,蔣司微信上約她吃飯,應渺不得閑拒絕過兩次,等到她的品牌因為一組畢業照按照她的預料爆火網絡,她才暫時松懈幾分主動約了蔣司吃飯。
餐廳是煙火味特重的地方菜館,應渺跟蔣司坐面對面,蔣司將菜單遞給她,笑著調侃:“快一個月沒見了,還以為你心情不好不想出來。”
“一直在忙,沒抽出來時間。”應渺在菜單上勾了兩道川菜,又遞了回去,她認真道:“沒有心情不好,蔣司,我覺得我能忙自己喜歡的事真的很快樂。”
蔣司瞧她,溫和地笑,“快樂就好,渺渺,你要是能變成以前活潑的模樣,那就更好了。”
應渺眸中帶著淺淡的笑,“我不是十五歲了,蔣司,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去以前了。”
“這話倒是真的,大家都回不去了。”蔣司給她倒起茶水,鏡片下的眸中帶著試探問了一句,“你跟……陸則懌還有聯系嗎?”
應渺手拿過沁著茶香的杯子,搖頭,“沒有。”
她補充一句,“我跟他也沒必要再聯系了。”
從那天在酒店見過后到如今快一個月,應渺就沒再見過陸則懌了,這完全符合她對陸則懌的認識,沒有那層婚約束縛,他不想見她意料之中,她不見他也是她心之所向。
蔣司見提及陸則懌,應渺情緒如常,他放心了,接著道:“是打算以后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如果可以的話。”應渺誠實道:“但陸家養了我很多年,衣食住行沒有虧待過我,我跟陸則懌可以永遠斷了聯系,但跟陸家斷不了。”
蔣司失笑:“真不知道你跟陸則懌之間發生了什么能讓你那么討厭他,按照尋常女生的眼光來說,他算是一個頂好的丈夫人選,多金英俊婚前婚后對其他女人拒之千里。”
應渺說:“對其他女人來說,他可能是。”
蔣司:“他是不是做錯過什么,是沒有一絲可能原諒他嗎?”
應渺停頓片刻,抬眼看向蔣司。
蔣司拿掉眼鏡,捏了捏眉心,面上無奈,“別這么看我,我也是被念念念叨的不行了,自從知道你跟陸則懌離婚后,天天微信上問我這問我那,又說陸則懌這段時間身體不好,經常喝酒不吃飯導致生病住院,她想知道你跟陸則懌發生了什么。”
應渺聽見陸則懌經常住院沒什么反應,“人吃五谷雜糧生病在所難免,下次倪念再問,你直說我跟陸則懌沒可能,陸則懌也不是因為我才生病。”
“嗯,行,我試試。”蔣司道:“那以后還準備再結婚嗎?”
“會,這是我媽的遺愿。”應渺:“不過應該要等到我的事業穩定之后再說。”
蔣司好奇,“何姨給你留的遺上還叮囑你結婚生子嗎?”
應渺點點頭,“嗯。”
何睨留給她的遺書上說如果陸家要求履行婚約,她又沒那么厭惡陸則懌,她希望應渺可以跟陸則懌結婚,如果真的相看兩相厭到陸則懌過不下去,何睨希望她能跟普通人結婚過平淡的一生。
她對自己的人生沒什么特別清晰的規劃,也沒什么特別要做的事,她很愛何睨,不介意按照何睨的叮囑過自己的一生。
蔣司笑笑:“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是渺渺,你的人生應該隨著自己的心走,即便何姨是你的媽媽,也不能干預你自己的人生大事。”
應渺沒有辯駁,但也沒點頭表示贊同,何睨是她唯一的家人,沒人可以懂何睨在她心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