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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陸則懌坐下跟陸奶奶一起吃早餐,陸奶奶一瞧他手腕上糊了三個創可貼,緊巴巴關心了句,陸則懌道:“洗澡時不小心磕到浴缸邊角了?!?
陸奶奶嗔一句,“這么這么不小心!”
應渺安靜吃著早餐,不關己事般不聞不問。
一連幾天,陸則懌手腕上又新添六個創可貼,除了手腕,側邊脖子上還多了三個,陸奶奶眼睛這才清明,又心梗起來,她看向應渺,就見她吃著早飯還頻頻打著哈欠,陸奶奶眉頭皺的像地圖上的山川溝壑,不過礙著陸則懌還在,陸奶奶什么也沒說。
飯后,陸奶奶拉著姜媛長吁短嘆,“媛媛,我都快要煩死了,我看著阿懌跟那死丫頭晚上越來越恩愛了,這夫妻生活一和諧,那死丫頭又不是白天能跟阿懌吵嘴的性子,那這離婚什么時候才能有盼頭啊。”
姜媛垂眸道:“奶奶,您就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了,阿懌哥跟渺渺姐離婚或者不離婚都是命里定數,您啊,養好身體優吃優睡才是正經事?!?
一周后,應渺去電視臺上班,四十分鐘坐班結束后,她卸了妝收拾東西往外走,等電梯時,她掏出手機打算回復盧朵的約飯消息,正打著字,身邊過來一個人跟她并排站著一同等電梯。
電視臺最近在招聘,面試地點就在這一層,她沒在意,微信上回復了盧朵,約好了時間,便把手機塞進了包包里,垂手掀眸看著锃亮的電梯門。
電梯還沒到,液晶顯示屏上數字正在不斷地上升,身邊那人接了個電話,語氣興奮地聒噪起來。
“老同學!真的是謝謝你了!我都沒想到你會幫我!要不是你,我現在真的是無路可走了!”
一開始應渺等電梯時,眼睛是放空地,聽見身旁女人的聲響,她眼皮動了下,忍不住扭頭去看身側的女人。
女人穿著正式,米白色的女士西裝和一步裙,但明顯是廉價的地攤貨,西裝布料皺起,一步裙的裙角還綴著幾根長短不一的線條,背的lv包一眼仿品。
身量不高,及肩短發,發質也不順滑,發梢毛躁刺著,短平臉,有雀斑,高鼻梁大眼睛微凸嘴,整體五官跟記憶里青澀的面容融合了九分,她平抿了唇,把頭扭了回去。
電梯開了,身邊女人率先進去,應渺沒進,她轉身往衛生間走過去。
誰知電梯里女人看見她的臉,登時伸出一只手臂攔住正在關閉的電梯門,身子探出電梯門外,嗓門大著喊,“誒!應渺!”
應渺聽見女人的喊聲,步伐越走越快。
但女人已經追了出來,小跑到應渺身側,抓住應渺的手臂,驚喜道:“應渺!好巧!沒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應渺沒看她,使勁抽出了她的手臂,冷聲道:“不好意思,請你松開?!?
女人仍舊帶著熱情笑意,“哎呀,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章米啊,咱們高中可是好朋友??!”
應渺聽到她最后一句話,步伐停了下來,她扭頭看著章米,面上沒什么情緒說:“你有事嗎?沒事的話,再見?!?
說罷,她加快腳步,拐過走廊,把章米遠遠甩在了身后。
章米站在原地看著身形窈窕穿戴高奢的應渺走遠,皺了皺鼻子,本就卡粉的鼻翼兩側似乎有干掉的粉簌簌往下墜落,她盯著應渺價值快六萬的包包,鼻腔里哼出一聲氣,嘴里嘀咕道:“嫁了陸則懌富太太的樣子就撐起來了,哼,沒有陸則懌我稀罕認她。”
章米站在原地撥了撥頰邊的頭發,又對著應渺剛站過的地方哼了一聲,面上譏誚地提了下嘴角,轉身朝電梯處走了。
進了電梯,她又想起什么,重新給姜媛發了條微信。
『哎呀真的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能得到這份工作,姜媛,老同學里面就你重情重義。』
隔一會姜媛回了過來。
姜媛:舉手之勞而已,而且聽說你最近生活不太順利,我能幫得上也就幫幫,畢竟同學一場。
章米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被丈夫長期家暴兩年,好不容易花了全部家當離婚讓家暴丈夫成了前夫,就遭遇了公司裁員,身無分文又走投無路,過了好一段灰頭土臉的日子,正茫然著未來時,姜媛說可以給她提供一份體面的工作,這不亞于雪中送炭,她簡直要給這個老同學磕頭致謝。
轉而又想到剛才應渺冷淡的態度,章米鼻腔里再次哼了一聲氣。
這人跟人之間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都是老同學,一個成了富太太眼高于頂到不屑于跟窮酸同學寒暄,一個恨不能盡自己所能給予幫忙,這樣看來,嘖嘖,姜媛跟應渺兩人真不是一個量級的。
應渺拐過走廊,直奔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打開一個隔間,手扶著隔間門沖著馬桶嘔吐起來。
吐完了胃里的東西,應渺神色怔然了一會,才走到洗手臺旁漱口洗臉。
她看著鏡子里仍掛著水珠的臉,蒼白沒一絲血色。
腦海里再次想到章米那張臉,嘔吐的感覺重新涌至喉間,可胃里已經沒什么東西好吐了,她干嘔幾聲,衛生間有人進來,應渺匆匆扯了張紙巾捂著嘴提著包包走了出去。
開車回了陸家宅子,正趕上晚飯的點,姜媛喊她,“渺渺姐過來吃飯?!?
應渺往后院走,說道:“你們吃,我在外面吃過了?!?
陸則懌在餐桌上偏頭,也只能看見她走遠的單薄背影。
陸奶奶道:“也不知道外面的飯菜是有多香,家里做好了不吃,非得在外面吃,是不是就是不想跟我這個老太太一起吃飯?!?
陸則懌收回眸光,道:“奶奶,應渺有朋友,偶爾在外面跟朋友聚聚很正常?!?
陸奶奶聽陸則懌幫著應渺說話,心里更不開心,但嘴上不念叨了。
用過晚飯,陸則懌回了臥室,推開門,應渺正坐在床尾擦拭頭發,他把手機從西褲口袋里掏出來擱在墻邊斗柜上,解著襯衣紐扣進了浴室。
沖了個熱水澡,陸則懌只在身下圍了張浴巾出了浴室,他目光掠向床尾,微怔了怔。
應渺還坐在床尾擦頭發。
她雙腿搭在床尾,赤腳踩在床尾地毯上,微低著腦袋,長睫掩著那雙清凌凌的眸,一只手抬起拎著毛巾摁在頭上擦拭,剛才沒注意,現在在看看過去,她擦拭的動作像是機械,毫無意識的肢體動作。
陸則懌走過去,拿走她手上的毛巾,低頭看她。
應渺像是沒有察覺,手還在一下一下動著,陸則懌看了一會,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應渺這才反應過來,手下意識抽走了。
陸則懌偏頭看她,看她擦了半天仍舊半濕的頭發,看她低垂的長睫和平淡的眉眼,問:“怎么了?”
應渺手撐著床尾下了床,往浴室走,“沒事?!?
浴室響了一會吹風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