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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上位的人,幾人極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人一手搭在厚重的皮毛上,另一手懶懶撐著頭,墨黑的衣袍滑落,露出蒼白的手臂,似妖非妖,貴氣非常,竟讓人一時間移不開眼。
他微闔著眼,卻是蹙著眉,似乎是等得很不耐煩了。
一人抬袖,借著飲酒間隙開口,“這是等了多久?”
“派出去的人等了一下午,連個屁都沒看到。那些道貌岸然的真把自己當香餑餑了。”另一人冷哼道。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聲音稍大,那人收了聲趕忙朝上位者望去。
只見那位仍是垂著頭,眼皮都沒抬一下,竟似是睡沉了。
站在最角落的人清了清嗓子,掩起口唇,聲若蚊蠅,“你們可有聽說?”
眾人心頭緊了緊,連忙抬頭望,好在上面沒有反應。
“聽說,”一人手偷偷朝上指了指,“偷藏了個仙家姑娘?”
“有成障眼法擋著,沒看到實的,別瞎說。”
“說沒私情你信?”一人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曖昧,“就算有層障眼法看不清,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總不能是蓋被聊天吧。”
眾人靜了一瞬,心思回轉。
“都說上面那位有野心,卻是想不到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路貨色。”滿是胡茬的大漢喝了口酒,頗為氣悶,“美色誤國,美色誤國啊!”
一人插嘴道:“百年在仙家學得不過是些彎彎繞繞,齷齪心思罷了。把魔界交給這樣的小鬼終究不大穩妥。”
“那把魔界交給誰穩妥?”調笑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清脆又響亮,毫無遮攔。
少女白色的長袍飄飄,銀絲繡的孔雀翎紋泛著華光,典型的仙家打扮。
這......莫不是魔君嬌藏的仙家姑娘?!
眾人嘩然,一時之間竟不知做什么反應。
倒是座上的毛球立馬有了動作,旋風似的就沖到少女身邊撒嬌。
少女笑著摸了摸它的頭,隨手果盤中拿了個蘋果。吞天獸嫌棄的扭了扭屁股,卻還是乖乖吞進嘴里。
“怎么都不說話了?”少女挑挑眉,手中的羽扇搖得更歡,滿口都是刺,“交給他不穩妥。難不成交給你們這些嚼舌根的長舌婦穩妥?”
桌面寸寸碎裂,原本處在攻擊中心的女子卻是不見了。
眾人驚惱的抬頭,只見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高高的金色臺階之上。
“你怎么來了?”語氣又驚又怒。
魔君毫無遮掩的擔憂顯然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想,眼前這人就是他們暗探了數日才探出來的禍國妖姬。
場上已經炸了鍋。
群臣激昂憤慨,也顧不上這場宴會原本的目的,紛紛上諫。
相比于顧裴之的憂心忡忡,身處輿論中心的孟瑤竟顯得無比淡然。
溜圓的貓眼緩緩掃過異彩紛呈的眾生像,她側身湊近顧裴之,聲音軟軟的像帶了鉤子,“你想要金屋藏嬌啊?”輕飄飄的羽扇微遮著含笑的薄唇,“門都沒有。”
近在咫尺的文硯聽得真切,幾乎站不住腳。再對上少女戲謔瞥來的眼神,電光火石只見他的腦中再次升起把手中的圣旨撕了的沖動。
說什么這樣的狐貍精都不能當魔后!
臺下的老臣字字泣血,再看到少女這狐媚子的模樣幾乎都要心梗。他舉著手,顫顫巍巍,“你們修道之人難道就不知道禮義廉恥四字怎么寫嗎?”
耳中是系統的大笑聲,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禮義廉恥?聽聽!魔界讓你學學禮義廉恥哎!”
孟瑤看了看縮在角落布料節省到不能再節省的舞姬,再看看包的仿佛埃及法老的自己,抽了抽嘴角:真是雙標狗,活久見。
到底是真正的演員,孟瑤無視系統狂放不羈的笑聲,硬壓下心頭的憤懣,目光疑惑,清音朗朗,“顧兄,諸位這是演得哪一出?”
?!
莫說是場上這些大臣,就連顧裴之本人也是一臉的驚悚。
“報!圍城等到現在還未見到仙家特使!”殿外奔來的人目光頓頓的在孟瑤身上掃過,猶豫開口,“這位是?”
臺上的少女笑了笑,未予應答,一副看戲的表情。
后方陰風陣陣,回頭只看到棲梧斗大的巴掌向自己呼過來。耳邊是棲梧肅穆的聲音,“還不見過特使大人!”
眾人嘩然,看著眼前的少女只覺得荒唐。
而孟瑤卻是渾然不覺,只伸著玉白的指尖逗吞天獸,厚厚的被毛被戳下深淺不一的坑,看起來有些滑稽。
眼見少女那懶得辯解的模樣,棲梧咬著牙認命開口,“孟特使數日前已到京都。臣本想既已到了,就不必再費周章,未曾想引起騷動,是臣失職。”
“是我的不是。”孟瑤適時接茬,“想著與顧兄同門一場,交情又深,便提了腳程想多叨擾幾日,卻似是惹了事。”
心里百轉千回,顧裴之啞然的看著孟瑤一副懊惱的模樣,卻不得不配合,“你與我頗有淵源,自然親近。”
“惹事卻是真的。”少女微微頷首,“還是孟瑤考慮不周,這敘舊還得是開誠布公,否則諸位大人怕是寢食難安。”
臺下諸位臣子表情風云變幻。這女子表面歉意,語氣里卻是瘋狂敲打。他們卻是只能打落牙齒,還得笑臉相迎。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