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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頓了一下，似忌憚又似考量般的觀察著孟瑤。

她渾身緊繃著, 長劍起式，標準的架子竟毫無破綻。

但終歸是虛勢。

區(qū)區(qū)金丹，又有何懼？

*

撐住。

一定要撐住。

孟瑤吞下血沫, 將整顆心沉靜下來, 所有的注意力都努力轉(zhuǎn)向?qū)ν饨绲母兄?

一擊，只要一擊。

能量的來源不是無窮無盡的。

自己能達到一次，就一定能達到第二次。

只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誰耗死誰還不一定呢。

趾尖微微發(fā)力，混合著鮮血的泥水飛濺著甩上衣袖。

對沖而來的枝椏都被細小的流彈精準的爆破成漿, 孟瑤在血雨中奔跑，再一次奔向罪惡的源頭。

一次。

再一次。

再多一次。

數(shù)不清有多少次努力，也記不清有多少次瀕死。

“孟瑤......”再次退到熟悉的攻擊地點, 御神臺語塞, 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我知道?！?

御神臺沒有清正靈氣的支撐, 早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而手中的長劍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刀劈斧砍也早已殘破不堪。

已經(jīng)是最后一擊了。

孟瑤扯出一絲笑意，再次擺好架子，“即便是最后一擊，也不能放棄。”

甚至連妖獸都不得不驚詫于這個人類莫名其妙的堅持。

該死的無用功，該死的浪費時間。

它的身體再次成長起來，赫然對上不遠處再次搭好架勢預(yù)備襲擊而來的少女。

她的衣衫襤褸破敗，渾身遍布深深淺淺的傷痕，與最初的模樣判若兩人。卻唯有那雙眼睛，一直蘊含著難以磨滅的光。

它厭惡。

厭惡那種被人類稱為愈挫愈勇的力量。

螻蟻就應(yīng)該臣服于死亡的命運。

故事重復(fù)上演。

靈氣被分解供給給御神臺，孟瑤根本不顧那些近身的枝條，眼中只有那一個熟悉的目標。

長劍再次斬上枝干。

“啪嚓”

“啪嚓”

重復(fù)卻戛然而止——這次斷裂的不止枝干，還有孟瑤手中那坑洼的長劍。

*

系統(tǒng)和御神臺的呼喊已經(jīng)混雜成了轟隆的背景音。

腦海中一片虛無。

孟瑤并不后悔，這一刻她反倒沉靜了下來。哪怕上天并不眷顧她這個配角，她也堅持到了最后一刻，努力到了最后一刻。

但是如果可以，她還想再試一次，再堅持一次。

說不定，希望之神就會打開眷顧的大門呢......

沙啞的低喃在心間蕩開。明明如此低沉，卻偏偏一字一句都無比清晰：

“萬物化生，皆承天地，萬物受承，皆納于心。得氣自然，分歸天地。天地分陰陽，陰陽生克有道。至陰克至陽，至陽還克至陰......”

孟瑤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

別人臨死前閃回的都是走馬燈，怎么到了自己這里成了一串嘰里咕嚕的饒舌古文。

“哈？這亂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兒？”

孟瑤在心底吐槽，那沙啞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他不厭其煩，開口依舊是那串難以分明的咬文嚼字：

“萬物化生，皆承天地，萬物受承，皆納于心。得氣自然，分歸天地。天地分陰陽，陰陽生克有道。至陰克至陽，至陽還克至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