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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

空氣中甚至可以聽到顧裴之咬牙的聲音，暖煙的心中莫名的舒暢，變態(tài)的滿足感在心中滋生起來。

“我不想怎樣，我只想讓大師兄看清一個你不愿意承認(rèn)的事實(shí)。你與孟瑤并不般配。無論她是否喜歡你，你們最終都不可能在一起。”

暖煙篤定的語氣簡直就是一柄誅心的尖刀，將顧裴之的心臟狠狠刺穿。

往日刻意忽略的一切被血淋淋的攤到臺面上，讓顧裴之避無可避。

自己安心的享受著孟瑤的一切，滿腔熱忱的幻想著有她的未來，卻完全忽略了，從根本上看他們本就是南轅北轍的一對。

即便他做到極致，也改變不了他魔的本質(zhì)。

他永遠(yuǎn)都是阻礙孟瑤正道大成的一道陰影。

“世上女子千千萬，何必一定要與這樣的世家小姐一道呢？”暖煙露出一幅善解人意的表情。

她將手中的茶杯緩緩交付予顧裴之手中，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晶亮的溫柔，“只要大師兄有心，定然能找到更好的女子的。”

顧裴之黑沉沉的眼望向她，在逐漸沉暗的光中如同上好的黑曜石專注而迷離，“更好的女子？”

“對，更般配的女子。”暖煙頓了頓，許久才咬著唇繼續(xù)，“與你經(jīng)歷更加相近的女子。”

顧裴之輕笑一聲，如血的薄唇漾起淺薄的微笑，“比如你？”

在顧裴之深深的目光中暖煙有一種錯覺，似乎顧裴之正在深情的等待自己的回答。她吞了吞口水，聲音緊張的發(fā)顫，從喉嚨中擠出一聲細(xì)若蚊蠅的應(yīng)聲。

下一刻，溫?zé)岬牟杷^潑了下來。

暖煙胡亂抹去臉上的茶漬，不可置信的望向顧裴之。

“你算什么東西。”顧裴之的聲音陰冷的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魔，殷紅的薄唇微微開合著，將她貶得一文不值，“世上沒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你連她的一根發(fā)絲也比不上。”

暖煙何曾受過如此大辱，這兩年順風(fēng)順?biāo)娜兆右呀?jīng)將她便成了驕傲的鳳凰。她再也端不住原本溫和的表象，霍然站起，將言語化為尖刀深深沖顧裴之扎去，“你以為你能得到她的青睞？我告訴你，她不過是玩玩罷了。”

“她已經(jīng)及笄，你以為她還能等多久？說不定七星閣早已經(jīng)給她物色好良人，就等著她回去呢。”

良人？

顧裴之的瞳孔驟然縮了起來。他垂下眼，眉頭緊緊的蹙著。

孟瑤在清風(fēng)派多是獨(dú)來獨(dú)往，甚至讓他忘記了她背后還有家人。她已及笄兩年有余，婚事確實(shí)應(yīng)該提上日程。

暖煙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快意在心口蔓延開來，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顧裴之被剖開的鮮血淋漓的心臟，“怎么？顧師兄聽到實(shí)話，生氣了？”

四周的空氣逐漸壓抑起來，暖煙退后兩步，卻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光亮，如同天狗食月，黑夜轉(zhuǎn)瞬就吞噬了這個房間。

顧裴之原本垂著的眼緩緩抬起，他的眼角泛起詭異的紅，連帶著純黑的眼也染上了暗色。蛇一樣的陰鷙爬上了脊背，逼得暖煙步步后退，她的聲音恐懼的顫抖著，發(fā)出無力的威脅，“你......你想干嘛！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師父了。如果我不能順利返回清風(fēng)派，你們就完了！”

脊背貼上門邊，暖煙倉皇的尋找著門縫。

顧裴之仍舊看著自己，似乎又沒有在看自己。他的眼神空洞卻恐怖，像是一個吞人噬骨的漩渦。他把玩著手中的瓷杯，似乎在揉搓著她包含恐懼的心臟。

下一瞬間，純白的杯子如同被點(diǎn)燃，轟然之間化為純粹的黑色。顧裴之微微彈動手指，空氣中只余下飄散的黑色粉末。

與此同時，暖煙奪門而出。

她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簡直要從胸口掙脫出來，卻只能死死捂著嘴。

魔氣，果然是魔氣。

怎么會這樣？顧裴之的魔氣不是被師父徹底封印了嗎？

*

三人各懷心事，踏上了返回清風(fēng)派的路程。

孟瑤原本是慶幸自己和顧裴之駕了趨吾金車來的。

因?yàn)樵谠镜姆党讨飞线€有一個小插曲。

沒有孟瑤的趨吾金車存在。顧裴之和暖煙的返程駕的是延蜈妖獸。它畢竟是兇獸，初被契約尚且有不服管教的時候，返程途中便出了亂子。

它一個橫沖直撞，將暖煙甩脫出去，顧裴之跟著飛身撲下，還為此受了傷。二人在山洞中療傷，互生情愫，還意外得到仙丹，讓暖煙躍入元嬰。

一個墜崖，修為愛情雙豐收。

孟瑤駕趨吾金車出來，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一路過得舒坦，另一方面就是避開墜崖這一part。畢竟神獸拉車又平又穩(wěn)，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現(xiàn)如今，她倒是有些后悔了。

三人靜坐在車廂三側(cè)，毫無言語。

若論生氣，孟瑤還是生氣的。顧裴之前日的所言所行讓她氣不打一處來，她篤定了主意，等顧裴之開口了定然要好好和他談?wù)劇?

但自打上車以來，車廂里就被寂靜包裹了，所有人似乎都被下了禁言咒，只有尷尬的空氣在蔓延著。

孟瑤手指僵硬，手中的畫冊一點(diǎn)都翻不下去，顧裴之的目光如同追蹤器一樣穩(wěn)穩(wěn)落在自己身上，毫不避諱。無論孟瑤抬幾次頭，都能恰好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但他又不說話，就像一個有思想的木偶，將孟瑤望穿。

暖煙縮在車角，幾乎要窒息。

現(xiàn)在的顧裴之看起來就是個隱藏的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內(nèi)心的瘋狂就會炸裂開來。

“我出去透口氣。”即便并沒有在看自己，暖煙還是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顧裴之。

車廂內(nèi)只剩下兩個人，顧裴之的目光仍舊膠著在自己身上，卻并不言語，孟瑤也根本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