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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妹妹，你怎么來了？”暖煙只覺得脊背發毛，不知道孟瑤剛才聽到了多少，她急忙道，“春鳳已經認罪了。孟瑤妹妹見義勇為，勇斗狼妖，著實讓人敬佩?！?

“春鳳擅自離隊確有其事，確實無可辯解?！?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根本看不透孟瑤的想法。她拼死救下黃春鳳，卻又棄之不顧，就猶如對待一個玩具，揮之即來，厭之即棄。

“弟子只想問，黃春鳳離隊，可有人問過為什么？”

孟瑤拋出問題，大殿上一片安靜，眾人靜默無言。孟瑤也不覺得尷尬，緊接著就將槍頭指向暖煙：

“暖煙姐姐，你可還記得春鳳走前，你說過什么？”

仿若審判一樣的目光直直釘在自己身上，暖煙瑟縮著躲避孟瑤的目光。

“如果你不記得，我不介意幫姐姐回憶一下?！?

一塊傳訊牌在孟瑤手中晃動，她舉高對眾人道：“那日扎營，眾人相談甚歡，我恰恰聽得一句話。姐姐說，春鳳與其修仙，不若早日嫁人，接濟家里。”

暖煙心頭一緊，自己對黃春鳳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腦中。她知道這也許就是壓垮春鳳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不止她說了，大家不都這么認為嗎？

她回頭看向眾人，卻觸碰到四處躲閃的目光，他們一個個仿佛事外之人，暖煙暗恨，卻又不敢拖眾人下水，只能訥訥道：

“我......我只是想給春鳳一些建議，我沒有多做他想?！?

孟瑤輕蔑一笑，眼帶諷刺，“你怎么不去嫁？你一屆孤女，只不過是幸得師父收留，又有什么資格說三道四？”

“又或者說，暖煙姐姐覺得嫁人比修仙好？那姐姐大可不必憂心，雖然你出身低下，但妹妹定然會給你找個好歸宿的。只是不知道姐姐要什么排面的？”

暖煙氣得嘴唇直抖，怒指孟瑤，“你為何要羞辱與我？”

“我沒有啊，我只是想滿足姐姐的心愿，可沒有多做他想?！泵犀幍纱笱劬?，一副無辜迷茫的眼神，有樣學樣，“姐姐如此優秀，怎么樣也要配一個能吃得起肉的人家吧。”

暖煙漲著臉搖頭，瞪著孟瑤，氣得眼淚撲簌簌掉。

孟瑤冷下臉，“你覺得我羞辱你，那將心比心，你的話是不是對他人的羞辱？”

“在你心中，人分高低貴賤。你自視高人一等，便有臉借著好心的名義羞辱他人。你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即便被師父撿回來收為義女，本質上與村頭那些長舌婦又有什么區別？”

“你德不配位，妄作修仙之人?！泵犀幹钢逭疲暤溃骸拔挥匈F賤，而人無貴賤，入門之時師父便教導我們：修仙之人，最先修心。你連一顆道心都修不好，還敢提什么修仙大道，真的不如回村里找人嫁了?！?

孟瑤字如擂鼓，語如連珠，劈劈啪啪砸在暖煙心頭，直讓她怒火中燒，直氣得陣陣頭暈。

“暖煙師姐！”

在眾人的一片嘩然之中，暖煙驟然倒下。眾人皆是匆忙湊了過去，如眾星捧月般圍繞在暖煙身邊。

孟瑤側眸望了眼正悄聲望著她的黃春鳳，沒好氣的道：“趴著干嘛，人家都不要你了，還不走？”

黃春鳳看著那抹瀟灑離去赤紅背影，顧不上疼痛，急忙瘸著腿追上。

她提著衣擺小心翼翼的跟在孟瑤身后，猶豫許久才開口，聲若蚊蠅，“謝謝孟師姐......”

孟瑤頓了步子，驟然回眸，眼中飽含嫌棄，“我就沒見過你這么弱氣的人！他們看不上你，你還巴巴往前湊？受了欺負還不知道還口?！?

黃春鳳黑溜溜的眼睛含著委屈，茫然無措的攪著衣角。

“我真是瘋了才幫你?！泵犀幒苁瞧v的嘆了口氣，沖著小跟班擺擺手，“你別跟著我，以后記得，你不低人一等，不要低聲下氣?！?

孟瑤今日醒來得知大殿在舉行嘉獎儀式，就覺得暖煙怕是要作妖。

暖煙確實想搞事情，卻被黃春鳳一力攬責，自認罪行給攪黃了。知道自己不會被連累，明明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可偏偏黃春鳳那般伏低作小的模樣刺她的眼，等一個回神自己竟然已經沖出去了。

自己大約真瘋了。

黃春鳳怔怔的看著遠去的孟瑤，喃喃：“我不低人一等嗎？”

身后傳來譏諷的嘲弄聲，“怎么，轉眼就被拋棄了？”

黃春鳳瑟縮了一下。

“真可憐！我還缺個灑掃丫鬟，給你個機會？”

黃春鳳努力挺直腰板，雙拳緊握，裝作一只發怒的小獅子，努力從喉口發出第一聲怒吼：“滾！”

許如沒有想到這么一個鄉下丫頭突然就硬氣了起來，被嚇了一跳。身邊還有兩個朋友，她覺得沒面子極了，拔劍就上。

出于自保，黃春鳳下意識還手。長劍相撞，轉眼便是兵戎相見。

許如一心要掙回面子，出劍毫不留情，使了十分力氣。黃春鳳雖怯懦，但兔子急了還咬人，被接二連三的欺侮，倒也爆發出了點脾氣，兩人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咔”

短兵相接，黃春鳳的鐵劍轉眼便出現了密密缺口，下一瞬間竟是被一劍劈斷。

許如的劍勢毫無收斂，直直往黃春鳳肩上劈去。

黃春鳳避無可避，已是滿心驚慌。

卻見空中一道金符飛來，逐漸凝成拳頭大小的實體，直直打在許如的肚子上。許如猛然瞪大眼睛，倒飛了出去，鮮血噴了一地，直直落在遠處的花壇里。

孟瑤回去路上思前想后還是覺得不能真的放任黃春鳳一人。她性格懦弱，能力又不強，容易受欺負。就這么放回去，怕是真的要如暖煙所說找個村里人空度余生。卻沒想到就這么一盞茶功夫，就已經有人欺負上了。不過好在總算知道還手了，雖然還是那么弱。

“嗯，有長進。”孟瑤輕飄飄的夸贊，很是滿意。

“我回來是想問你，既然清風派不要你，你可愿意來七星閣？”

看著一襲紅衣，面容絕艷的女子帶著笑問自己是否愿意與她同往，黃春鳳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她何德何能，在屢次被棄，屢次被辱，每每絕望之時，都有這位大小姐伸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