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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偃剛欲回答,頭頂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道:“兩位可讓人家好等。”
兩人昂首望去,只見二樓的欄桿處倚著?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她垂首往下?看,模樣還是往日那副模樣, 但神態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溫婉和順被妖嬈嫵媚取而代之。
是沛懷柔, 卻也不是。
佑寧心中警惕,悄悄喚出靈劍,借著?自己與?歲偃交疊的衣袖將其掩藏。
沛懷柔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視線在?佑寧與?歲偃身上來回掃視,道:“我就知?道,只要把你綁來,歲偃公子就一定?會跟過來……你們倆的感情真好,好得讓人家都?嫉妒了呢。”
佑寧厲聲質問道:“沛懷柔,你大費周章把我們誆來此處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沛懷柔捂嘴嬌笑?起來,卻不理佑寧,目光專注地盯著?歲偃,仿佛能透過他的偽裝,看清他的模樣一般。她道:“歲偃公子你瞧,她生氣了。此等善妒的女子可配不上你,你不如與?我一起吧!我知?道你們狐族生性風流,只要你愿意與?我一起,我可與?你一起共享這天下?的美?人。”她伸手慢慢地撫摸自己的臉龐,媚眼?如絲的道:“你瞧我現在?這副皮囊,難道不比她美?貌得多嗎?”
歲偃冷眼?瞧著?她,道:“再美?麗也不過是你偷來的皮囊而已,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長這樣吧?”
沛懷柔嗔怨地橫了他一眼?,道:“偷來的如何?搶來的又如何?至少此刻看著?美?麗不是嗎?歲偃公子,你不妨再好好瞧瞧人家……”
她邊說,邊貼向歲偃,話?到最后,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將臉直挺挺地往他面上貼!
佑寧一直警惕著?她,見狀,未作他想,快如閃電地出手拉過歲偃另一只手往后一帶,右手手腕一轉,亮出軟劍照著?沛懷柔的臉抽了下?去,“放開他!”
劍身柔軟,劍鋒卻閃著?寒光,帶著?令人心驚的氣勢,逼迫得沛懷柔不得不松手,身體后倒避開。
劍氣劃過,劈斷了她一縷長發。
沛懷柔腳下?一點,拉開距離,面沉如水地盯著?佑寧,道:“安平公主,我瞧你也算個美?人,處處對你手下?留情,你卻這般待我?”
佑寧手腕一震,軟劍柔軟的劍身清光一閃,化為一柄削鐵如泥的靈劍,她將劍一橫,反問道:“手下?留情?你不過是忌憚我的身份而已。殺了我,你和整個安善國就得面對大慶的怒火,這個結果,不論?是你還是安善怕是都?承受不起吧?”
沛懷柔大笑?,狂妄地道:“我堂堂安善海神,本領通天,豈會懼怕你小小凡人王朝?”
佑寧嘲諷道:“哼,區區海妖,口氣倒不小。你若真是本領通天就不該只是窩在?這小小安善,自稱什?么海神,我大慶的道觀都?改而供奉你好了。”
歲偃似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又立馬正色道:“咳咳,你們繼續。”
他這么一打岔,沛懷柔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她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咬牙切齒地道:“人家竟是沒看出來,原來安平公主如此伶牙俐齒,你就是靠的這一口巧舌如簧哄騙了歲偃公子的心罷?”
佑寧微微側臉看了歲偃一眼?,后者眨了眨眼?,十?分刻意地擺出一副崇拜地表情望著?她。
她秒懂,故意舉起自己與?歲偃交握著?的手,晃了晃,道:“你管我如何得到他的心,總之你就算美?若天仙,也無濟于事。”
歲偃一改先?前?冷漠的模樣,十?分寵溺地看著?佑寧,出聲補刀道:“公主,這你就說錯了,這位安善海神哪里?美?若天仙了?她原身乃是深海中的蚧巴魚,可與?‘美?’這字沒有半點關系。”
佑寧故作驚訝道:“啊?蚧巴魚?那豈不是海中□□嗎?”
這兩人一唱一和,陰陽怪氣地,沛懷柔氣瘋了,怒吼一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面目猙獰地照著?兩人就沖了上來。
佑寧迎著?沛懷柔的利爪而上,左右橫劍,完美?地擋下?了她的每一次出手。沛懷柔不甘心,卯足全身力氣,雙手狠狠錘下?,佑寧眼?疾手快地松開歲偃,雙手握住劍柄——“砰”地一聲響,她的膝蓋因受到重?擊而顫了顫,但到底是架住了沛懷柔的這一擊。
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又見沛懷柔的雙眼?突然變得完全漆黑,她張嘴發出無聲的咆哮。
海神廟中的燭火驟然齊齊熄滅,空氣也瞬間變得粘稠濕潤,整個空間好似被水淹沒一般。
佑寧只覺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下?一刻鼻端似乎是被什?么堵住,連呼吸都?有困難。到底是初嘗劍術,她手上的動作受影響有一瞬間的混亂。而一直被她護在?身后的歲偃則感到一瞬間的暈眩,像極了在?蒼舶上暈船的感覺。
抓住這一秒的破綻,沛懷柔改變出爪的方向,收回雙手,又從斜下?方狠狠一撓——
衣帛被撕碎與?佑寧的悶哼聲同時響起,歲偃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腦子登時清醒,他收起臉上的戲謔,眉頭擰緊,探手攬住面前?的人影,一個旋身調轉兩人的位置。
他身后冒出一片巨大的黑影,似一朵盛開的花,在?空中舞動,又在?他旋身的瞬間合在?一起,狠狠地抽在?沛懷柔的身上。
沛懷柔慘叫一聲,被抽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神像面前?的青銅鼎上。
“唔!”一聲陌生嘶啞的男聲伴著?□□撞擊銅鼎的聲音響起。
歲偃抬手打了一個響指,身后的黑影瞬間消失不見,廟內的燭火重?燃,空氣中那股粘稠潮濕的感覺也全部消退。他看著?倒在?地上,正一邊抽搐一邊嘔血的沛懷柔,冷聲道:“在?我面前?使用幻術,不自量力。”
他轉過身,扶住佑寧,垂眸看向她的腹間。
佑寧的腹部被沛懷柔那一爪偷襲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要不是她在?千鈞一發之際撤回力道,往后避了避,只怕是要被這一爪子將肚皮都?撓破了。
“我沒事,你別看。”感受到他的目光,佑寧抬手捂在?腹部,試圖遮掩住傷口。
然而剛受過重?力撞擊的手正在?不停地顫抖,不僅遮不住傷口,反而將淌出來的鮮血,糊得到處都?是。
“別動。”歲偃眉頭皺得更緊,他一手握住她的雙手,一手平攤置于傷口之上,將靈氣渡過去,將傷口撫平。
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復原,佑寧臉上也恢復了不少血色,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低聲道:“謝謝。”
歲偃的眉頭這才放松了些。
兩人一起靠向已經沒了動靜躺在?地上的沛懷柔。
佑寧拿腳尖推了推她,后者沒有反應,她問道:“這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她到底是沛懷柔還是那海妖?”
歲偃蹲下?身,伸手將人翻了個面,然后秀出自己的爪子,一邊比劃著?從何處劃破她的一衣服,一邊道:“是沛懷柔本人,但是是被海妖附了身的沛懷柔。我沒下?死手,她只是受了內傷暈過去了。”
“附身?”
“蚧巴魚乃深海魚,生性頗為古怪,雄魚遇見雌魚就會寄生在?雌魚身上,達到一種雌雄同體的狀態,蚧巴魚修煉而成的妖也保持著?這種本性。由于強大,它們身上往往會寄生很?多雄魚,遇見自己喜歡的活物,就會從身上扯下?一條雄魚,讓其寄生過去,將對方變成自己的傀儡。沛懷柔就是給雄魚寄生了。”
說話?間,他終于找到了下?手的地方。只見他手指舞動,沛懷柔背上的衣衫就碎成細屑,露出整片背部。
佑寧往她背上一瞧,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