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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清隨手摘了一個五角楓的葉子扔到綠化帶里,臉上看不出情緒:“上個禮拜學校活動比較多,學的有點狠,累了。”
其實到了現在他各科成績能提分的空間比較小,只是王崇禮還想做最后的掙扎。這一周簡直就是魔鬼周,再加上學校又安排了兩場講座,一場是之前畢業(yè)的優(yōu)秀校友來給學弟學妹們做分享,還有一場是關于人生和職業(yè)規(guī)劃的講座。
他們當中很少有人產生真正的迷茫,學校和家庭已經將一條又一條的康莊大道用最生動又具體的形象呈現在他們面前,他們要做的只是悶頭努力,用成績來夠到門票就可以在那條清晰又光明的痕跡上越走越遠。
安平手拽著包帶,問:“你上次聯考怎么樣?”
“還行,”王培清簡單說,“沒進也沒退。”
安平感覺到他不是很積極,她也有點灰心,走到公交站之前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沒有風,空氣里的悶躁一會就在她手心攢起了一些汗?jié)n。腦袋里嗡嗡的,只覺得城市的白噪音讓人暈頭轉向,一切都無跡可尋。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往后。
站臺邊有兩個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學生手牽手在討論高考后去哪里玩,王培清跟她之間隔了一步的距離,某個瞬間,安平在兩人之間看到了一條清晰的分割線。
她要等的 123 路比王培清的等的 75 路早來一點,看著由遠及近的車,安平沒忍住問:“意向填報你報了哪里?”
王培清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公車已經停靠在站臺。安平微微聳了下肩:“下周我就不騷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她一腳已經踩到車上,又回頭笑說:“這段時間謝謝你啦!”
第19章 chapter19 .高考終聲
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王培清跳上來,司機看他視線往后看沒有要投幣的意思,提醒他:“小子,一塊錢。”
王培清從兜里摸出一塊錢仍投幣箱里,幾步走到車后面,對安平說:“往里面坐。”
安平不知道說什么好,往里面挪了挪。
“你上來干嘛?”她問,車子起步的時候她看見外面站臺邊那對情侶不知因為什么事情吵起來了,兩人都氣哄哄,一個往東走,一個往西走。
王培清兩手交握放在腿上,頭往后仰,慢聲慢氣道:“剛才你問我的問題不是還沒告訴你嘛?”
“嗯。”安平低頭。
王培清說:“我聯考的分數能勉強夠上人大和中山,具體要等考完看成績再說。我自己更想去南方。”
南方!
安平出省都難,她笑:“很厲害,你要真去了南方,是不是就能經常看見海了?”
王培清把視線轉向她,問:“你呢?有什么打算。”
安平情緒不高:“要是能夠上本科線就讀,要是夠不到可能不會讀了吧!”
好在,后面的那個結果沒有出現。
高考連著兩個陰雨天,淅淅瀝瀝不暢快也不停,天氣倒是涼爽了不少。考完英語從考場出來的那一刻,身體都輕了不少。也談不上有多興奮,是一種甩掉包袱后的報復性快感和空洞。
一中沒有假期,大考前也不會放假,考試期間也要回學校自習。
安平考前那晚給王培清發(fā)了消息,他沒回。后面幾天她都在宿舍收拾東西,下午就出去參加班里的聚餐,除了班任組織的,那段時間班里同學又自發(fā)組織了好幾場大大小小的聚會,去哪個熱門的店都能看見一批高考完的學生。
王培清的消息考完第二天就回了,不過他爺爺之前摔了一跤后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他一考完就回縣里照看去了。
安平看著被搬空的屋子,心里飄乎乎的,人一旦沒有目標后就會這樣。
當然她也沒有想到,考前王培清送她回來那次會是兩人這年最后一次見面。
安宗榮拖了一個相熟的人開車將安平出租屋里的所有東西都搬回了家,馬蘭娟好不容易盼著她放了假,多個幫手。
店里夏季很忙,她的作息徹底被打亂,每天早上三點起來干活,到下午三點才能得空再補覺。
這天,她睡覺的時候馬蘭娟說自己的手機壞了用不了了,拿了安平的去用。也不知道她胡亂點了什么,安平下午被錢同元電話連環(huán) call,氣急敗壞的:“你怎么回事,qq 被盜了?先是找我借錢,我問了沒兩句就開始罵我。”
安平迷迷瞪瞪地從床上坐起來:“肯定不是我啊,我要借錢也當面找你借了。”
“你現在重新登看能不能登上,我先給咱們同學都說一下你號被盜了。”
安平掛了電話去登 qq 登不上,她切了小號發(fā)了條消息過去,很快對方用她的號回:“想要你號,給我轉 500 塊錢。”
安平甩了條消息過去:“想錢想瘋了?趕緊把我號退了。”
對方發(fā)過來兩個字,罵人的臟話。很快安平就發(fā)現自己被拉黑了,她只好拜托錢同元盡量跟同學們傳播一下她號被盜了的事。
想來想去,王培清還不知道這事,要是騙子找他借錢怎么辦?
但是她又沒有他的電話,qq 號也沒記下來。安平擔心的事情確實發(fā)生了,騙子發(fā)消息給王培清的時候他正在老家縣城的醫(yī)院里托著腮想回宜陽了怎么跟安平聯系。
結果她發(fā)了消息過來:“我急用錢,你能不能給我轉 1000 塊,我媽媽生病了。”
看到這消息后王培清下意識先著急起來,他回:“你打我電話,電話里說。”他發(fā)了電話號碼過去,但是電話卻沒打過來。
過了會對面回:“真的很急,拜托了!”
王培清問:“你是安平本人嗎?”
對方發(fā)過來一個白眼的表情:“我那么喜歡你,也信任你,你這樣也未免太小氣了吧!”
王培清只直覺不對,但這也像安平能說出來的話。他剛要回復,對面畫風一轉,回:“就你一天天死清高的,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就是看你好玩,傻逼一中男,滾遠點,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王培清滿臉問號的同時心里難受的不行,他回了三個問號。結果后面跟著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對面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這是卸磨殺驢,還是她一開始就抱著玩他的心態(tài)。
這抹疼讓他混沌,也讓他清醒。他開始盤算自己的這些心思,喜歡她什么?又或者說她有什么值得他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