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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不喜歡安秦,安秦也不喜歡她,從小兩人在家里就是互掐,大一點了就是誰也不理誰,她覺得安宗榮的基因在安秦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
毫無責任心。
她小的時候還會覺得安宗榮抄寫在本上的詩有韻味,會崇拜,會喜歡他黑色潮流夾克上的味道,此刻她最討厭這類男人。
身上散發著藝術的迷離,時而狂熱,時而低迷,沒有軸心。
像針尖上的蜜,帶著欲望的尖喙,先引誘人嘗一口,待看清現實后再狠狠扎進那根觸感最靈敏的指尖,就算這樣,那一口蜜,也依舊會在痛感里激蕩。
她在手機的屏幕上抹了下,清晰了點,點開通訊錄里面存著許多號碼,大多是三水鎮的店家,往后滑了許久才找到安秦的號碼,上面的備注不是哥哥,是他的本名。
安平叫不出哥哥兩個字,可能是兩人的年紀差距不大,也可能是她心里對安秦有種天然的敵意,他們并不相親相愛,在物質不充裕的家庭里,多一個人就意味著資源要更緊俏一些。
她猶豫了幾秒,撥通那個電話。
不是空號,也沒有響很久,很快對面接起,嗓音清醒中帶著一絲亢奮:“喂。”
等了幾秒,安平沒說話,對面有點不耐:“說話。”
“嗯,在想說什么。”安平有點后悔。
安秦手邊燃著煙在畫室里熬夜,外面是廣闊無垠的黑,他撣了撣煙灰,不疾不徐:“想好沒?”
安平有點暈乎乎的,她以為至少能寒暄一下,聊一下家里爸媽的近況,又或者是假意關心一下她的學習,都沒有。
人在身體脆弱的時候會更渴望情感上的慰藉。
她淡淡:“你學校怎么樣?哎,算了,我就想知道上大學怎么樣?”
安秦環伺了一圈周圍,這個工作室是他一個學長畢業后騰出來給他的,到處是畫材,墻上釘著幾張大幅的胡楊畫,有些是他畫的,有些是他老師畫的。屋子里彌漫著水墨的味道,空氣很厚重。
他也畫水彩,這會手底下就是一個白天接的單。
“還行,不好不壞。”
安平了然,問:“學費貴嗎?”
“7000,”安秦照實說,“你問這干嘛?”
安平說:“你學費貸款的,還是媽給你的。”
“貸的。”
但是馬蘭娟也給他卡里存了點生活費。
安平心里一松,要是安秦可以,那她也一定可以:“好吧,早些睡,打擾你了。”未了,她又矯情道,“你也顧好身體。”
安秦覺得莫名其妙,淺淺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下了晚課跟宿舍的同學出去喝了點酒,又抽了煙嘴里些微發苦,他拿過放在一旁的礦泉水瓶灌了一口,漱了漱口,緩解許多。
畫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姑娘燙著大波浪,腳上踩著高跟靴,穿一件霧霾藍的毛呢大衣,腰間有一根系帶,箍出她的纖腰,她嘴角捻著笑:“我來看看你有沒有騙我。”
安秦視線不再看她,擰開顏料蓋子,擠顏料,洗筆調色。
姑娘很瘦,過來身輕如燕,一屁股坐他旁邊的大桌子上,“你剛才跟誰打電話呢?”
“又聽墻角,師姐也不怕耳朵被閑話吹歪。”
姑娘撇嘴,“你岔開話題,心虛了?”
安秦手上不停,在貼好膠帶,打好底稿的卡紙上開始上色。大冬天,他在室內也穿著短袖,前胸和下擺的位置都沾了顏料,脊背把短袖撐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往下能看見他的勁瘦的腰。
他薄唇薄眼皮,遺傳了馬蘭娟的白,尤其是太陽曬不到的部位。
“我妹妹。”他語氣敷衍。
姑娘順手拿起他手機去劃:“我不信,你妹妹怎么這么多。”
安秦拿著畫筆給底稿上色,眼神專注:“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妹妹,我怎么給你證明。”
“噢,”姑娘有點氣,“那給你寫信的那個也是親妹妹?你爸媽這么喜歡小孩,一下生三個。”
“我們那生八個的都有,三個也不算多。”
“你就騙我吧!”
安秦不接話了,他在廢卡紙上試了下色,不太滿意,繼續調色。姑娘坐了會,又說:“你整天忙這些,我畢業展你操心沒?”
他手上的畫筆在調色板上打著圈,抬眸瞥了一眼坐桌上的人,笑說:“天天忙著操你,哪顧得上。”
謝聽然被這話激的身體一顫,耳朵燒了起來,她伸手在安秦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很快又繃住情緒:“你不要臉,我說的畫展,你扯什么?”
安秦盯著調色板上戳到一起的顏料,將筆扔進水桶里,拉著矮凳往右轉了四十五度,正對著謝聽然,手附在她穿著絲襪的膝蓋上,謝聽然摁不住他手,看著反倒是引誘他往里面摸一樣。
瞬間失重,安秦一手將人拉坐到自己腿上,謝聽然大衣還好好的穿在身上,但里面的衣服一團糟。
安秦喘著氣:“商量一下,四張大的我畫,十二張小的,一人一半。不然累死,你也心疼是不是?”
畫室的燈在搖晃,交疊的影子貼著大幅的水墨畫擺動, 謝聽然的聲音被蠻橫地打斷,“我......不要,你答應我了。”
“真不要?”安秦混淆概念。
謝聽然手臂環著他后腦,收緊:“不......要,是誰剛來這跟個小可憐似的,帶你吃喝帶你玩,還帶你看畫展的,就連你的畫材也是我買的,我現在要點回報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