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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中的小丫鬟們講到前幾日太子府中的兇案,個個都是神情悚然,一時雜務也不及做了,各個聚在一起講著閑話。被府上的管家婆子看見了,拿掃帚一個個給打了遍,張口道:“成日里就知道碎嘴扯皮,一點兒正事也不做。方才外府著人來了,說是國相今夜要在此留宿,你們還不趕緊準備起來!”眾人挨了打,又被訓斥了一頓,方才散了,只留下管家婆子還在原地恨鐵不成鋼地嘆著氣。
“你這府里倒是熱鬧?!备糁幻娣蹓Γ老】陕犚娎锩鎺茁曅?,倒叫鶴仃不免微笑起來。緞弈同他并肩走在竹徑上,回道:“只不過多了幾個丫鬟雜役,不成體統罷了。你要是喜歡,何不在國相府也多召幾個人?”
“國相府自然是比不得太子府,我身邊有個貼身侍子已是足夠。”鶴仃含笑看他,“等圣上為你選好太子妃后,這府中恐怕是更要熱鬧。”
知道他是有心調笑,緞弈也不再多言,只是嘆了口氣,握住鶴仃藏在袖中的手。國相已是體格削瘦,五指更是細似竹節,此刻握在手心,更是覺得肌膚瑩潤,觸骨生寒。他悄然加重了力道,卻是別有一番心思流轉。鶴仃只是平靜地走著,由著他握了一路。府內丫鬟見了兩人,也只管低頭行禮,倒沒人覺出什么異狀。
及至內府,已是四下無人。中庭的白梅下立了一張石桌,上有新茶一盞,佐著一疊酥食點心。緞弈道了一聲“請。”先在石凳上坐了,等鶴仃也坐下,才開口問道:“今日緞將軍在早朝所言,你可有什么看法?”
“緞蒼嵐會主動提起這事,一是為擺脫殺人嫌疑,二是為掌握此事先機?!柄Q仃沉然道,飲了一口茶,“第三,若是他單方征討,難免顯得太過積極。提出要與你合力,便有機會從中作梗?!?
鶴仃所言的確不錯,已與緞弈心中所想合上七八,但這件事中存在的蹊蹺之處時時像芒刺般哽在他的喉中,叫他不得不深加思索,卻是愈想愈叫他心寒。停頓片刻,緞弈還是問道:“你以為那殺人者是緞蒼嵐嗎?”
“是他,或又不是,又有什么關系呢。”鶴仃并不看他,只是把玩著那盞茶杯。頭上的梅枝隨風飄下一片花瓣粘在發上。緞弈看著他,看了又看,那眉目低垂的模樣仍似初見,卻不知何故叫他忽感陌生。甫相見時,鶴仃并未向自己言說他的身份或是背景,緞弈也從未問過。這數多年來,他不是沒有過懷疑,不是沒有過猜忌,可相處至今,卻已然將他當做今生唯一能結契交深之人。緞弈自不言語,兀自相望良久。鶴仃本是看著杯中的落瓣,一抬頭,卻愣住了。那眼中所含,似是千山暮雪,驀地將他團團裹挾。鶴仃原是以為自己早已心冷如鐵,卻不想在這時還是感到了一陣心悸。
忽而一陣碎瓷脆響,眼前便是天地顛轉,緞弈欺身上來,含住他兩瓣薄唇,卻是傾城掠地,霸道十分,全不像平日風格。他被那身下的石桌咯得生疼,正想出口,卻驀見到那人支起身來,一頭發髻已然凌亂,長發一時傾瀉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
“一些事你自有思量,這我知曉?!本勣目粗?,一字一句,一字一頓,“但只要你我同心,這些事,我便永不會過問。”
☆、九、落子
“只可憐了這幾株雪松。”
落九烏坐在一邊矮凳上,看著小孩兒在一邊演練心法。這幾日下來,堂屋外的雪松已沒幾棵好的了,都叫這小孩給削了個干凈。樹上寄宿的老妖已來找過落九烏數回,皆被他給推拒回去。如今看著小孩作勢又要念訣,不由得他嘆了一句。
“說要教我的是你,現在說喪氣話的又是你。”鴉皺著眉看了他一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