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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臉色不再輕松，“是幻音。”

化神級(jí)大妖發(fā)出的幻音，能勾起人心底最痛苦的記憶，哪怕是高階修士，稍有不慎也會(huì)被拉到幻覺中，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這一聲過后，叢林深處再也沒有任何響動(dòng)，一切平靜得過了份。

祁妙沒有猶豫，足尖一點(diǎn)，朝蘇酩消失的方向飛去。

*

血腥味猶未散去，嗆得人幾欲作嘔。

蘇酩慢慢睜開眼，背上好似被重物壓住，動(dòng)不了分毫。

空間狹窄，伸手不見五指。

他頭疼欲裂。

倏地，堵在面前的石塊兒被移開，一束光漏了進(jìn)來。

蘇酩奮力抬眼。

那是一個(gè)穿黑衣的年輕女子。

烏發(fā)如云，眉目如畫，纖長睫羽上掛著一粒血珠，搖搖欲墜。

比起仙或者人，更像從山野中走出的……妖魅。

驀地，她對(duì)他伸出手。

背后是清寒如雪的月色，面前是灼灼燃燒的火光。

“以后，”她垂眸，臉上沒什么表情，“你便是我凌云宗宗主云渺，唯一的徒弟。”

說話時(shí)，那粒血珠滑落她腮邊，蜿蜒出一道紅痕，似一滴眼淚。

蘇酩看了她良久，慢慢握住她的手，嗓音艱澀：

“師尊。”

好久不見。

月光驟然黯淡。

再一眨眼，他已身處水行閣。

海棠花開的遮天蔽日。

“蘇酩，你也想吃糖？”頭頂有人問他。

蘇酩茫然抬首，努力尋找那個(gè)聲音的主人，“師尊，你說什么？”

修長玉指撥開沉甸甸的花枝，探出一張困倦的臉，她打了個(gè)小小的呵欠：

“我說，今日我給了別人糖吃，卻沒給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蘇酩抿了唇，別過臉，“沒有。”

她盯著他看了陣，施施然躺回去，“既然沒有那便算了。”

蘇酩握緊了手，表情是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失落，“倘若，有呢？”

“那就伸手。”

他依言照做。

有什么東西穿過重重花枝，輕盈落到掌心。

是糖。

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笑意：“喏，也給你一顆。”

蘇酩小心合攏雙手，嘴角翹起一點(diǎn)，“師尊——”

“噗嗤——”

冰冷刀刃沒入身體，他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海棠凋零，月色蒼涼。

蘇酩清晰的看見，那個(gè)握刀的人，是她。

她眼中只有淡漠與冰冷，一字一頓開口：

“從始至終，我要的，都是你的劍骨。”

蘇酩看了她一會(huì)兒，忽地伸手輕輕抱住她，任憑刀刃刺穿自己的身體。

他低笑，“師尊，你想要什么，拿去就是，只要我有，只要你喜歡。”

只要……你不再離開我。

天際猛然傳來一聲炸雷。

隨后夜幕撕裂，如同打碎一面鏡子，世界布滿蛛網(wǎng)狀的裂痕，開始一寸寸崩塌，破碎。

懷中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