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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正英走過來先和她擁抱,嗓音也有細細顫抖:“也好,這個家總算是團圓了。”
本來是要一家人齊整整去吃飯的,但關展宏公司還有事情,要回去加班,于是先走了,剩下大小姐陪爹地和江去雁去看房子。
關正英不僅賣了半山的豪宅,名下幾套多余的公寓也一并處理掉了,只留下淺水灣兩處房產是將來要留給孩子們的。他打算重新購置跑馬地的一處公寓作為新居。中介帶著他們看了房子,格局、地段和配套都不錯,就是面積比從前小些,也不似半山那么清凈。關雪心本來擔心爹地換了小房子住不習慣,但江去雁很滿意,他不愛那些浮夸的半山皇宮。
所以最后,公寓還是買了下來。交錢辦手續那天,剛好是江去雁第一天回公司上班,因為要開董事會,作為新娛樂公司的第一大股東他必須要出席。于是關正英就先去買房子,等房子買好了,江董事長也上任了,一同上任的還有關正英這個新任ceo。
江去雁是鐵了心要關正英給他打工。
關正英五十歲退休未成,只能重新出山給愛人做下屬。他到辦公室的時候,麥敘文已經在秘書室等著他,見了他微微鞠躬行禮,他笑了笑,拍拍秘書的肩膀露出欣慰的表情。
原來的ceo秘書的maggie連帶升職,成為了董事長秘書:“這樣都可以嗎?你不怕公司里面人家議論你們兩個嗎?我剛剛從洗手間回來,至少聽到三個人在說你們的事情!”
江去雁很喜歡他的董事長辦公室,他已經開始品嘗到權力的甜美:“我現在知道人家為什么都要往上爬了。做大佬的那種feel真的不一樣。”他覺得窗外的景色都開闊了,“就是這種……這種……至高無上、唯我獨尊的feel,嘖嘖,他們議論就議論咯,能拿我怎么樣?”
maggie明白了:“好像是這個道理。”
江去雁開始理解關正英的強勢和霸道:“你沒見到今天董事會他們那種諂媚的樣子,還有那種一呼百應的感覺,真是很過癮。怪不得關正英好似個土皇帝那樣,現在換了我,我也想當皇帝。他可能都算是收斂的了。”
maggie捂著嘴發出嗤嗤的笑聲:“你現在的樣子好衰啊,好似個得志小人那樣。”
江去雁努嘴作出個幼稚的表情:“人要發達,就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反正我已經發達了,名聲這些東西就隨他去吧。”
但發達的江老板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秘書排完工作行程后,他發現他一個上午至少就要開五個會,不是在開會就在去開會的路上,除了上廁所的時間以外,他的agenda都是滿的,等著要見他談話、審批文件的管理人員每天都排不完,基本上在晚上六點鐘下班之前,他是沒有功夫能留給自己的。
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這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就是他僅有的、工作日上班時間內能夠喘口氣的時段。所以只要沒有客人要會見,他到了十二點立刻就逃出辦公室,直奔飯堂。
他和關正英約好了,每天中午在飯堂一起吃飯。
富正有一個小飯堂(雖然新的娛樂公司獨立運營了,但是辦公場地并沒有搬出富正大樓,只是單獨給了他們另外的樓層作為辦公室并新設置了公司前臺。于是他們就還在原來的辦公樓里上班,飯堂、洗手間、健身房等設施也仍然共用。),由公司補貼餐費后,員工在飯堂吃飯比自費在外面吃飯要便宜些,所以即使餐品質量比不上外面的餐廳,也有不少員工會選擇飯堂。
飯堂自助打餐,座椅位置不分區域,選座都是隨意的。早前是另設了一個獨立的小包廂給中層及以上的管理人員吃飯,但關正英認為不該有特權待遇,就將包廂門墻拆掉打通,并且取消了管理層特殊菜單。于是所有管理人員和員工吃一樣的餐食,和員工坐在一起。
中午,江去雁讓maggie在外頭另外打包了幾個菜,一起帶到飯堂,找了張偏后的角落位置的桌子等關正英。關正英比他晚到一會兒,一出現在飯堂里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但他置若罔聞,直直向著江去雁的桌子走過去。
桌上一應擺著四、五只精致的小盒子,從左到右依次是沙姜雞、荔枝蝦球、瑤柱節瓜煲和耗油西生菜,湯是土茯苓燉豬骨。
“這家沙姜雞做得很好的,你試一下。”江去雁夾了一塊雞腿肉給他,“這兩日濕氣好重啊,那個湯里面有薏米、赤豆、茨實祛濕的,你多喝點,對關節也好的。”
關正英雙手捧著碗來接,恭敬地道謝:“多謝老板。”
江去雁笑得眼睛瞇起來:“我以前就很羨慕,公司里面那些雙職工,公婆兩個人都在公司里的那些,每次中午就抱著飯盒坐在一起吃飯、講悄悄話,看上去很甜蜜。剛入職那段時間,maggie同marketing一個男仔拍過一段時間托,她也是一到中午飯就消失的,現在也輪到我了。”他表情得意得像剛拍拖的中學生。
關正英喜歡從他嘴里聽到他們在拍拖這件事:“我是沒關系,但是其他人難免要議論你的。”
在他們周圍就能聽到一些竊竊的私語聲,還有不少好奇的、詫異的目光紛紛向他們投來。江去雁掃了一眼四周,本來看向他們的一些員工紛紛轉過頭避開了他,這些私語聲的分貝控制得也更低,確切的字眼是捕捉不到的,也沒有人敢真的露出非難或者厭惡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站起身來,俯身湊到關正英的面前,用紙巾替關正英擦去沾在嘴角的蔥末。
關正英一愣,沒反應過來手上的筷子差點掉出手去。他的周圍有片刻詭異的安靜。
只有志得意滿的江老板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食飯!”
吃完午飯兩人在公司大樓后面的綠化帶散步休息,江去雁在路邊的富豪雪糕車買了一只雪糕,兩人一邊牽著手走路一邊共吃一只雪糕。
“現在的雪糕車好像減少了。”關正英回憶著雪糕車剛進香港的盛況,“我記得70年他們剛剛到香港來的時候,好多人買的,當時一只雪糕都不便宜。車一路走一路放藍色多瑙河,一聽這支曲子,就知道是賣雪糕的來了,然后細路哥就紛紛跑出來排隊買。”
江去雁算了算當時關正英也不大:“你那時候吃得起嗎?”
關正英啃了一口雪糕球然后把雪糕送到他嘴邊:“那年我正好拜紅棍,有兩間牌館已經是我的了,每個月都有點賺數,當時我還請手下那些四九吃,是用來收買人心的好東西。”
雪糕球在慢慢融化,江去雁吮完唇邊留下巧克力色澤的帶著甜味的浮沫。
關正英看得心動低下頭來和他接吻,順便把浮沫吻去。
他們就在公司大樓后門人少清凈的綠化帶里擁吻。江去雁的嘴唇舌頭都是巧克力味兒,親得雪糕都滴到手上了,關正英還沒放開他的唇。
“化了化了!”他在唇齒纏綿間求饒,“讓我再吃一口。”
關正英只好退開一點,喘著粗氣盯著他,好像他多吃一口雪糕就要連帶他一起吃掉。
江去雁就把雪糕又送到他嘴邊:“你幫我多吃一口嘛。不要嗮了它。”
關正英哪有心情吃雪糕,拉開他的手來吻他的唇,江去雁手稍微一松,那雪糕掉在地上,他攀上愛人的脖子盡情地回吻,兩個人都呼吸都是濃郁的巧克力的香氣。
江去雁還埋怨:“好浪費啊。你怎么賠我?”
關正英很有理:“我年紀大了,再吃這么多甜的對身體不好,你也應該少吃,你的胃不好,吃那么多冷的等陣傷了胃,看醫生不是要花更多錢?”
江去雁兩只手從他的肩膀上劃到胸口,歪頭壞笑:“但是我就鐘意吃呢?”
關正英攬著他的腰往自己懷里摟:“那就每天買一個,只吃一口。吃了就扔。”
江去雁點著他的鼻子:“你就識得說好話,哄我開心。”
但他是開心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哄得他開心。
午休的時間快到了,這一對鴛鴦還在綠化帶里如膠似漆分不開,攬在一起親了快二十分鐘,嘴巴就沒有休息的時候。
“我要走了。”這是江去雁第三次說這句話。
關正英置若罔聞地地在親他的耳垂。
“我真的要走了。”江去雁伸長了脖子感受愛人的吻從耳后一路逡巡到脖子,“下午約了elite的公關部開conference call,要討論合作協議,人家是大佬,我不能遲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