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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當媽的林至芳三番五次交代讓他和江去雁搞好關系,關展宏也不想屈尊降貴,和一只野雞站在一起。
他沒想到,這只野雞好像還瞧不上他。
“我……”為了長遠大計,關展宏說服自己不要和小人計較,“我是看在媽的面子上,才容得下你。當年如果不是我媽給了你機會……”
江去雁歪著臉笑得刻意得壞:“是,我是野雞,那大太太以為自己就是鳳凰嗎?灣仔鳳樓里面飛出來的,如果也能算鳳凰的話……”
關展宏臉色鐵青,猛地一步跨上來揪起他的領子往他臉上揍!
他力道很大,江去雁連人帶椅子直接被他翻在地上,關展宏還嫌不夠往他肚子上就是一腳。旁邊的關雪心沒料到他膽敢在公開場合打人,嚇得高聲尖叫,一邊跑上來拉江去雁一邊呼救。關展宏不把妹妹當回事,連妹妹都要一起教訓,被忠心耿耿守在門口的maggie和保安即時趕到拉開。
關大少爺被架住還在張牙舞爪地掙扎:“你等著!江去雁!你敢亂嚼舌頭我不會讓你好過!”
一時間場面很混亂。
椅子倒作一片,文件亂散,關雪心花容失色地扶著江去雁,像是完全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maggie一邊叫醫生一邊指揮保安把關展宏送出去,圍觀的員工伸長了脖子將會議室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有人竊竊議論,有人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還有的人趁亂拍照。
今天原計劃的所有行程自然也就耽擱了——關雪心堅持要讓醫生來給江去雁檢查,小女孩難得強勢地把自己的經紀人堵在了辦公室里,江去雁拗不過她,只能乖乖坐好任醫生擺弄,其他工作暫時由名模本人代勞。
幸好傷勢不重,除了唇角和背后擦破流了點血以外,暫時沒有看出其他內傷。
醫生開了外敷的藥膏,maggie幫他擦藥:“你說你,話何必說得那么毒?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給外人看,要拉開和林家、大少爺的距離。但老妖婆到底還沒走,就徹底翻臉不好吧?”
江去雁赤著背趴在沙發上養神:“再晚就來不及了。你不懂——嘶!”
maggie沒好氣:“現在知道疼了,剛剛又不知道愛惜自己。”
江去雁無所謂笑一笑:“我想吃蔡記的豬扒包和紅豆冰,你去給我買吧。要餓死啦。”
maggie只能把藥膏放下:“知道啦。我給你把空調調高,你想睡,蓋件衣服再睡聽到沒?”
江去雁揮揮手把她送走,自己舒舒服服趴在沙發上。
挨了一頓揍,他反而覺得壓在胸口的悶氣順了不少,空調暖洋洋地烘烤著他,很快他就瞇過去,全然沒有把助理的叮囑放在心上。清淺的睡眠里他仿佛聽到有人推門進辦公室,但他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maggie把豬扒包買回來了,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
直到來人將西裝外套蓋在他身上,熟悉的、危險的、男性的氣息將他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
富正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關正英,正站在他的小辦公室窗戶前。
作者有話要說:
*呎:香港面積單位,五百呎大約是五十平米,“千呎豪宅”就是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
*厄蝦條:即騙牛子吃,廣泛引申為個人私生活不檢點,亂搞男女事。這是陳冠希事件后在香港流行起來的一個俗語,本是用來暗諷事件中涉及的女性。
*cliché:陳詞濫調
第3章 老板金玉滿堂,萬壽無疆
關正英老了。
他這個人面相本來就顯老,年輕時候造孽又多,稍微上了一點歲數,從前透支出去的,現在更是加倍地虧損。好在錢和權力始終是男人最好的衣冠門面,他人模人樣往那掛著“厚德載物”字帖的chairman辦公室里一站,很少人再記得昔日太平山總教頭的嘴臉。
其實江去雁也沒見過,他只是跟著模特公司那班八卦妹聽過些風言風語。
比如,這位關老板實際有爹生沒娘養,長在香堂,會吃飯就做四九仔,十六歲就拜紅棍;再比如,富正前身就是個堂口,靠收“陀地費”發家,電影公司到他的地頭拍戲都得先交錢*;再比如,他太太是灣仔鳳樓“媽咪”,娶她是因為岳父勢大,但偷偷在新界還養著個小的……
所以林至芳來找他,江去雁第一反應不是要飛黃騰達,而是憂心自己沾了惹不起的人。
林至芳花了一個月調教他,所有喜好憎惡一條條地背,頭一條就是不要過問前塵舊事。晚上他被送進關宅主臥,關正英單披一件睡袍出來,胸口虬結猙獰的傷痕登時嚇得他面白口干,腦子里都是自己第二天沉尸海底的場景。
關正英像是對自己房間里出現了一個陌生人毫不驚奇:“叫什么名字?”
江去雁要竭盡全力才能不被人看出來渾身顫抖:“雁……阿雁。”
“名字幾好聽。”關正英轉過臉來對他微笑,是那種男人對著情人的情意款款的笑容。
然后,他又問:“你來做什么呢?”
江去雁訥訥的:“太太叫我來……伺候您。”
“我是問你來做什么,不是太太叫你來做什么。”關正英又問了一遍。
江去雁腦子里嗡嗡的,他咬牙走過去,走到關正英身邊去,腦袋里想的是大太太說,他要主動點,要讓關先生喜歡他,只要關先生喜歡他,他的命就會完全不一樣。
這時候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長襯衫,扣子意思意思系了一顆,他只要稍微一扯就能解開。脫了衣服,躺上床,關先生會喜歡他的,大太太說過,他這張臉,關先生肯定喜歡。
他伸手摸到那枚扣子,手指都在抖。關正英也耐心地等他。
那顆扣子沒解開。他抬起頭,說:“我來幫襯您。”
關正英點了點眼睫,示意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我對你有用處,”他大著膽子說,“你在新界的女人懷孕了,我知道,太太也知道了,你岳父都知道了,我可以幫你保住那個孩子,我去說服太太不要對她動手。”
“我還可以幫你運營你的娛樂公司,我是模特,我能賺錢,你可以利用我洗白你在堂口收的錢,把公司完全做到臺面上去。”
關正英聽著他說,面上的表情是不動的。話語間他抬手幫小男孩理了理鬢邊亂了的碎發。
江去雁聽到自己講:“做堂口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太平山在衰落,電影協會已經聯名發報要抵制你們,港政府以后肯定也會收拾社團勢力,所以,把公司轉到臺面上才是大趨勢。但你那班四九仔只會收保護費打架,不知道怎么玩娛樂公司。我知道,我愿意做,只要你信任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說得急了,其實很多話是沒經過大腦的,囫圇就這么說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