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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反悔了?”余風繼續逗他。
自然不是反悔。
只是哪有給自己男朋友養老的理兒,回想自己當初說的這話,謝安嶼都覺得有些好笑。
謝安嶼垂眸沉默片刻,抬眼看著他:“我不給你養老,我要跟你白頭到老。”
謝安嶼是話少,但基本不說廢話,講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打起直球來一套一套的。他要是在這之前就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只要認清了自己的心,應該也會目標明確地立刻付出行動。
他肯定會這樣。
余風的短暫沉默讓謝安嶼后知后覺地難為情起來,他垂下眼眸看向地面,耳廓有點紅。
這個年紀的男生傳達心意的方式或許就是這么坦然而熱烈。
“我剛才應該拿手機錄音的。”余風說。
謝安嶼抬眸看了他一眼。
“算了。”余風淡淡一笑,“在心里錄音也一樣。”
第64章
出了趟門, 一不留神就花了萬八千。
謝安嶼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放在車后座的枕頭和那三個包得嚴嚴實實的花瓶, 心情多少有點復雜。
余風看了眼中控屏幕上的時間, 趁等紅燈的時候,撥通了他媽護工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護工的聲音從汽車揚聲器傳出來:“喂?余先生?”
“林阿姨, 明天上午我來家里接我媽去醫院拆石膏板,麻煩你轉告她一聲。”
“哎, 好。”
余風把電話掛了,謝安嶼轉頭看了他一眼。
連帶自己媽媽去醫院拆石膏都要通過別人轉告,余風跟他媽的關系得有多僵。
“哥, 你跟你媽平時從來不聯系嗎?”這是謝安嶼第一次主動問起余風的家事。
“她不用手機。”余風說,“就算跟她聯系了,我們倆也沒什么話要講。”
“你小時候……她是不是經常打你?”
余風轉頭看了看他, 笑了下:“周祎這么跟你說的?打過, 但沒你想得那么夸張。”
余風那個時候已經上高中了,個子比一般同齡男生都高,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孩子了,王敏英就算喝多了撒酒瘋,也不可能對他隨便動手。頂多就是砸東西, 指著鼻子罵兩句。
但她也的確打過余風,扇過他巴掌,用東西砸過他腦袋, 每次都是因為程晟。
謝安嶼情緒難得不穩定:“你胳膊上那么明顯的一條疤,這還叫不夸張?難道要把你打死了才算夸張嗎?”
余風看了他一眼。
謝安嶼眉頭緊鎖:“你胳膊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 是被我媽用花瓶砸的。”余風頓了頓, “程晟的事周祎都跟你說了吧?”
謝安嶼嗯了一聲。
“程晟他爸走了之后我媽就一直想把他送走, 那個時候她跟那個男人在法律上還是夫妻關系,她有照顧程晟的義務,如果送走程晟就是棄養,她跟我說要把程晟送鄉下去給我外公外婆養,但我知道她根本沒想讓程晟跟我們家再有一點關系,她不可能把他送到我外婆家。”
當時王敏英是瞞著余風把程晟送走的,事后跟他說人已經送去了鄉下外婆家,余風打電話去確認過,外婆也表示人就在她那兒,讓他跟他媽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記掛太多。
余風外婆家在別的城市,離北城很遠,余風請了兩天假去了趟他外婆家,沒有在那里看到程晟。
他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程晟肯定不在那里,他只是不相信他媽真能做出這種事來,想親眼確認一下。
這件事是他跟他媽關系徹底僵化的導.火.索。
“你后來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報警了。”
余風的回答并不出人意料,但謝安嶼還是有點震驚。如果余風他媽的行為真的被判定為棄養,她很可能要承擔法律責任,報警無異于把母子倆的關系逼到了絕境。
“報的人口失蹤。”余風繼續說。
“她氣瘋了,問我是不是要把親媽送進去才甘心。”余風臉上不帶任何表情,“我要是真打算把她送進去,我又怎么會報人口失蹤。”
余風的胳膊就是他報警那天被他媽用花瓶砸傷的。
王敏英確實把程晟送去了余風外婆那兒,只是在當地找了戶生不出孩子的人家,她情緒不穩定,也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她不想看見程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想丟掉他,又沒法真的狠下心。
那個時候程晟已經聽不見了,離開了余風他活不了的。
沒過多久,那戶人家就發現了程晟的耳疾,聯系上王敏英要他把孩子接回去,坦言沒辦法接受一個殘疾的孩子,還說這孩子來家里后一句話也不說,一點東西也不吃,不鬧不逃,就坐在房間里看著窗外發呆,看著實在可憐。
王敏英別無選擇,如果繼續讓程晟留在那里,余風報的警就不僅僅是人口失蹤的性質了。
余風把程晟帶了回來,程晟撲進他懷里的時候瘦得像個骷髏。
余風自始至終都沒怪過他媽,遭遇這種事沒人能受得了,他媽是受害者,怎么可能平常心看待加害者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