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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打過謝安嶼就回房間了,一句話不多說,要是只有余風在他可能還會多嘮兩句,有其他人在他就沒那個興致了。
余風繼續走棋,周祎擋了一下棋盤,盯著他:“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剛剛什么情況,我應該不至于喝茶喝醉了吧。”
“先把這局下完。”
周祎把手拿開,點點頭:“行。”
耐著性子下完一局,最后還是余風贏了。
周祎把棋盤端到一邊,開始說正題:“他怎么在這兒?我應該沒看錯吧,是那個‘小島’吧?”
“是他。”余風說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弓著腿坐了快一小時了,他腳都麻了。
余風點了根煙,走到陽臺,打開窗戶開始抽煙。
“他沒地方住,我就讓他住我這了。”余風簡單說明。
“你能不能增加一些細節描述。”周祎有點無語,跟了過去,“你這跳躍度太大了,之前還隔著網線聊天呢,怎么一下子還跑你家來了。”
余風吸了口煙,看向窗外:“就這么順其自然地發生了,沒什么特別的故事,也沒什么好描述的。他沒地方住,我給他提供,他付我房租。”
“為什么沒地方住?他不是本地人?”
“不是。”
“家里人呢?家里不管?”
“父母都過世了。”
周祎一怔:“……我記得他才十八吧,那他現在是……不上學了嗎?”
余風嗯了一聲。
周祎深吸了口氣,情緒頓時有點復雜。
“碰見他好幾回了。”余風走去客廳,從茶幾上拿了個煙缸放在窗沿上,“就帶回來了。”
周祎沉思片刻,開口道:“就算要幫他,你不如直接在外面幫他租個房子,反正都是要交房租的,你沒必要把人領家里來,我說句不好聽的,萬一那是個騙子呢,你也太沒防備心了。”
“你覺得北城這地方,他要花多少錢才能在外面租個像樣的能住的地方?”
“所以你收他多少房租?”
“500。”
周祎哽了一下,沖余風豎了豎大拇指:“您真是大慈善家,要不您租給我吧,我也想來住住。”
余風笑著罵了句“滾”。
“先不說那個小島是不是騙子,我覺得這事兒就不像你的行事作風。”
余風看了周祎一眼:“不了解情況別一口一個‘騙子’的。”
“行行行,我的錯,是我冒失了。”
余風什么腦子,他確實不太可能遇到騙子,什么騙子能騙到他啊。
“對了。”周祎想起了件事,“他知道你跟他網聊過嗎?”
余風搖頭。
“你怎么個意思?你沒告訴他?”
“他玩那個小程序應該只是為了賺錢。”
余風沒再繼續說下去,但周祎知道他什么意思。
玩那小程序只是為了賺錢,換句話說就是小島是直的,直男能接受跟一個同性戀同住一個屋檐下嗎?這不好說。
就算余風坦坦蕩蕩,也不能保證對方一定沒有偏見。
多一事如少一事,這是余風的決定,周祎沒什么好說的。
余風把手伸出窗外,胳膊搭在窗沿上,忽然叫了一聲:“周老師。”
“干嘛?”周祎斜眼看著他,“突然這么有禮貌,肯定沒好事。”
“能幫我尋摸個比較輕松的工作崗位嗎,就那種沒什么技術要求和學歷門檻的,最好穩定一點。”
周祎下巴朝謝安嶼的房間抬了抬:“幫他找的?”
余風點點頭。
“要求還挺多。”周祎轉過身背靠著陽臺,扭頭看了余風一眼,“為什么這么幫他,你對他是不是有點太上心了?”
余風半晌沒說話。
“嗯?”周祎看著他的側臉。
夜色正濃,余風暴露在窗外的胳膊感覺到了絲絲寒意,他把香煙放進嘴里,吸了一口,凝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大樓,說:“我一看見他,就覺得現在這樣行尸走肉一樣的日子好像也沒有那么讓人厭煩。”
余風轉過頭看向周祎,換了個比較文雅的說法:“你懂那種感覺嗎,他只要在我跟前,我看著他,我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挺美好,是不是挺傻逼的。”
周祎頃刻間就懂余風了,懂他為什么這么反常,懂他為什么會對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這么上心。
其實余風一直沒變過,他從以前開始就很容易心軟,只不過此時和彼時的出發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