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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嗎?”譚靜柏忽然問道。
蘇芙正想著自己的事情,被這話嚇了一跳,她忙點頭,往外走了幾步,回頭一看,譚靜柏沒有起身。
難不成是叫她自己去吃?譚靜柏不跟著一起?
蘇芙又開始胡思亂想,是了,那些人是她招惹過來的,說白了如果不是她來崆峒派,師父也不會被害死,譚靜柏肯定是恨上她了。
譚靜柏把卷軸壘起來,他抬起頭,就見到蘇芙在原地呆愣愣地站著,他出聲道:“你怎么站在那里?”
蘇芙眉毛一挑,以為譚靜柏是在趕人,她胡亂應了一聲,抬腳就要往外走。
“你有什么東西要拿嗎?”譚靜柏問道。
蘇芙下意識回道:“沒啊。”
“那你往外面走什么?快用膳了,待會兒有弟子送膳食上來。”譚靜柏道。
蘇芙稍愣,對了,她差點忘記了,白鶴仙人去世后,譚靜柏就是掌門,掌門是不用去膳堂用膳的。
他們依舊在露臺上用膳,桌山都是蘇芙愛吃的東西,一切如舊,只是少了一個人。
飯食不錯,蘇芙卻味同嚼蠟,她吃著吃著就望向露臺外面,遠處只有烏壓壓的山林,藍色的天都被翠綠吞沒了一半,她這才覺得人是多么地渺小,白鶴仙人那樣的大能去世了,這個世界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花照樣開,太陽照樣升起,人們還是照樣地過自己的日子。
過個百年,人們早就忘記了崆峒派的白鶴仙人,若是記錄的卷軸損壞,白鶴仙人存在的痕跡就真的一絲都不剩下了。
她也是一樣,所有人都是這樣,生命是很短暫的,眨眼間就過去了,日子這么短,可是痛苦的事情卻這么多,有些人和事情,若是一直沉溺,優(yōu)柔寡斷,止步不前,只是白白浪費時間,可是若是真的放下了,又覺得不甘心。
蘇芙靠著欄桿,忽然覺得發(fā)間一松,有什么東西從發(fā)髻中落了下去,蘇芙心里一緊,余光掃到一根黑色的東西從欄桿中掉了下去,她的身子在有想法前就撲了過去,半邊身子懸在空中,去抓那東西。
她抓得很緊,緊得手生疼,圓潤的簪子幾乎陷進了她的掌心,幾乎就在她握住簪子的同時,譚靜柏撲過來從后面抱住了她,生怕她掉下去。
譚靜柏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清新微微發(fā)酸的雪松氣息,不同于君玥的炙熱,譚靜柏的懷抱就和他的人一樣,溫溫和和,若即若離。
“是很重要的東西嗎?”譚靜柏把蘇芙從欄桿邊拉回來,等蘇芙站好后松開手。
蘇芙摩挲了簪子一下,她瀑布般的青絲披在身后,她垂下眼道:“嗯,是有個人做給我的。”
她不自在地用一只腳點了點地板:“他騙了我,我挺生氣的,反正我也揍了他,就……我們之間有點過節(jié)。”
“但是你還是不愿意丟下他給你的東西,是嗎?”譚靜柏看著蘇芙的發(fā)頂。
蘇芙不情不愿地應了一聲。
“我記得,你說過,不想做某個人的唯一,不想讓某個人因為你而放棄他本應該做的事情。”譚靜柏的聲音很輕,輕得宛如一片羽毛,但是他咬字相當清晰,就算是有意去忽視,那些字也一個個地鉆進人耳朵里,“那他呢?”
蘇芙微怔,她手里握著簪子,只覺得自己嗓子里有什么東西堵著,不上不下,她清了清嗓子,深明大義道:“這……要看是什么事,如果真的是不得了的事,關(guān)系到他這輩子之類的,我想這還是算了吧。”
蘇芙這話說得很討巧,她沒有給出個準確的答案,但是譚靜柏心里已經(jīng)明了了。
譚靜柏收回目光,他轉(zhuǎn)頭去看遠處,峰巒疊嶂,郁郁蔥蔥,凌霄殿的景觀是靜心的大好之物,可是他望著這山清水秀,心中卻煩悶不已。
原來她不是不想做唯一,她只是不想做他的唯一。
也是,他一個修行無情道的人,憑什么要別人喜歡他?
好在有些話,他一直藏在心里,從來都沒有說出口過。
他心里酸脹,有什么從未有過的情緒從心里沖出來,一股一股地往他腦子里涌,鋪天蓋地的酸味充滿了他的鼻子和口腔,他眨了眨眼睛,收斂心神,面無波瀾,一回頭,又是那冷漠無情風輕云淡的蓮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