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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江湖行走之人,又怎會不知蕭十一郎的大名,那個暗殺榜排名第一的刺客。
無論是誰下得訂單,只要金錢給夠。凡是他出手,幾乎未嘗敗績,足以見內(nèi)力之深厚。
江湖上人稱鬼見愁。
“若真是蕭十一郎,想來我們都難逃一劫。聽說他冷面無情,便是當年的兩袖清風匡扶正義的燕大俠,他下手也從不手軟,黑白不分。此劫當真是最困難的一劫,能不能逃過便只能看天意了。”
修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一層,便是連他都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請動蕭十一郎,而想來他們的行蹤也早就暴露了,就算躲過了此劫。
到了京城山高路遠的,只怕不知道還有多少劫難在等著他們呢。
逃的了一時還能逃幾日嗎?
便是連日的車輪戰(zhàn)想來也早便可以將他們折磨致死了。
蘇眠望著大家一臉的愁容,便知此人定是不簡單,“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嘛?”
“若是清風在想來還有一線的生機,但這個生機也并不夠我們每個人逃出去。如今清風功力大損,即便是用丹藥維持著,想來也恢復不到他原來的七成功力。此屋子內(nèi)便只有顧公子一人會武功,能全身而退的幾率幾乎是零。”
“修老,你行走江湖這么多年,想來定是有些見識。這蕭十一郎有什么軟肋嗎?又或者是我們可以對他下毒,用你最擅長的毒術。”
這下便是連嚴偉都出來潑冷水了,“聽說這蕭十一郎是個怪物,幾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到他。無論是毒物還是蠱蟲,還是什么,都能夠被他消化掉。”
“那是因為他是藥人。每次被浸泡在各種草藥當中,自然便是百毒不侵了。”修老返回了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甚至連包裹都懶得收拾,決心坦然地接受死亡。
藥人?那也得有人將他放入才能將他煉成。蘇眠本還想繼續(xù)問下去,搖晃的木窗被遠處的一陣風給吹了開來,啪的一聲桌上的茶盞都被震碎了。
“是他來了。”遠處的樹木叢中分明沒有人,但是大家都能感覺到有一股渾厚的力量透過了陣陣的風,傳到了他們的身邊。
顧清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然后一把遠遠地將蘇眠推到了身后,示意她快走。
“舅舅,你這是什么意思?”蘇眠努力站穩(wěn)了身子,不解地望著顧清。
“我想要保全你,即便代價是犧牲我自己。從前我沒有救櫻櫻,這是我一生的痛,唯有現(xiàn)在才能彌補我心中永遠的愧疚。”顧清滿臉寫著認真,冷冽的嗓音回蕩在空氣中。
他舉起劍對著身后揮舞了幾下,寒光一閃。束縛住嚴偉的板凳腿都被劈了開來,砸在了地上,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顧清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銀票,隨著風飄到了嚴偉的面前。
顧清啞著聲音,掙扎道,“你并沒干什么錯事,若是可以,希望你能這堆銀票帶著蘇眠越走越遠。”
說完,顧清便轉過了頭,肩上還能瞧見隱隱地抽動。
嚴偉望著地上紛飛的銀票,攤開了掌心,有一張順著掌心飄落下了下來,他慢慢地收攏了手指,緊緊地攥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么多錢,足夠他后半生無盡地揮霍,也是他一直夢寐以求之事。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情沉重。便是連著手中的銀票都猶如千金重,壓得他透不過起來。
“答應我。”顧清突然哽咽著大吼出聲。
嚴偉低著頭,什么話都沒說。一把上前,毫不費力地將蘇眠扛到了肩上。
“舅舅,我不走。你們都在這,我為什么要走?”蘇眠的淚水一下子糊滿了眼眶,她努力地拍打著嚴偉的背,讓他放開自己。
顧清緊繃著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來,甚至連著嘴角都微微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此刻起,他也再沒了軟肋。沒了軟肋,便會讓他有厚重的鎧甲。
今時不同往日,他活他們四人便能活下來。
清風如今與容臨早已是一體,若是他們現(xiàn)在被中斷了,只怕他們連一絲絲的生機都沒有了。
所以他還能賭,賭清風和他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機會。
蘇眠本還想繼續(xù)說些什么,嚴偉為了以防萬一,一把捂住了蘇眠的嘴,讓她不能大叫出聲。
等遠遠地奔到了走廊盡頭,這才忍著肩膀上的劇痛放下了蘇眠。
蘇眠恢復了自由,立馬便開始對著嚴偉拳打腳踢,“我要去救舅舅。他對上蕭十一郎根本就沒有勝算,我要去救他。”
薛楊站在了一旁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嚴偉還有回來的機會。
方才都做好了他一去不回的打算。
只是他為何還帶回了一個滿臉淚水的孩子。
第211章 背信棄義
“我既然收了錢,便要將你帶出去。否則我便是千古罪人。”嚴偉手中握著銀票,卻是緊緊抓著蘇眠的肩膀,不讓她動彈半分。
“等等等等,這是怎么回事?嚴偉你何時多了個這么大的私生子?”薛楊瞧著嚴偉手中的銀票,兩眼放光。傾身上前想要一把搶了過去,卻被嚴偉身子微微一側,躲了開來。
“你是得手了?我就說等了你這么久,屋中也并未傳來什么打斗聲,想來一定是得手了。”薛楊得意地望著嚴偉,眼神卻是貪婪地望向他手中那一疊厚厚的銀票。
嚴偉漆黑的瞳孔突然望著薛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卻是將手中的銀票藏在了身后。
分明離他進去不過才一盞茶的時間,嚴偉也不知怎了,卻像是感覺自己內(nèi)心發(fā)生了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先他本想著賺些小錢,然后便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完下半生。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人,他本就從不去做,只是現(xiàn)如今他頭一次對自己盜賊的身份覺得厭惡。
甚至還有些隱隱地懊悔,若是當初自己沒有走上這一條路,而是選擇習武,懲奸除惡替天行道,現(xiàn)在很有可能已經(jīng)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俠了,別提有多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