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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我們可算找到你了。”洛晴嵐從一旁跳了出來,對著勞作的陳林厲聲說道。
陳林甚至都并未抬起頭,只是握住竹竿的身子僵了僵,又繼續埋頭干活了,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與他沒有干系。
“陳林,你可知罪?”蘇眠見陳林低著頭并沒有回應,聲音凌厲了幾分。
陳林這才抬起頭來輕輕瞥了蘇眠一眼,面上多了幾分不屑與空洞,細看眼里沒有半分焦距。
蘇眠終于明白這種怪異感來自于哪里了,昨日她見到的陳林雖然眼色凌厲,但卻是有著自己的思想,靈魂。
而面前的陳林,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與靈魂。
蘇眠甚至覺得他根本就沒有聽得進去他們說的話,又或者是根本就毫不在意。
顧清走出房間之后,面色上多了幾抹沉默,甚至于腳下的路都沒有看清,差點仰面摔倒了。
手中突然摸到了扎手的草,低頭一看,是還沒有燒盡的草藥。一時之間忍不住,落下了幾滴眼淚。
“陳大哥,你妻子怎么樣了?”洛晴嵐只能絞盡了腦汁尋找話題。
誰知陳林突然暴躁了起來,胸腔震動,逼的蘇眠她們步步后退,漸漸地離近了河邊,眼眸漆黑滲人。
第76章 往事
洛晴嵐立馬后知后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臉煞白,“怎么辦,怎么辦?”她低聲向蘇眠求救道。
蘇眠倒是冷靜了下來,她后腳蹬住了殘存的樹墩子,心里略微踏實了些。
“你不要誤會,我們沒有任何惡意?!碧K眠咽了咽口水,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著。
心中則在大喊,這該死的舅舅為何還不出現。只怕是再不出現,自己都要變成天邊的一朵云了。
陳林眼中充滿了紅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似乎并未所動。
碩大的身子一步步逼近,眸中泛寒。
“再往前一步,我的劍刃可就不長眼睛了?!焙迷陬櫱寮皶r趕到,手中的劍刃已經抵在了陳林的脖子上。
蘇眠這才松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顧清還不算太過于廢柴。
“呲?!标惲炙坪趿死湫α艘宦?,手中的竹竿應聲而落,雙手平攤于胸前,似乎并沒有任何想掙扎的意思。
“你們終于來了,我好怕你們找不到我呢?!标惲帜樕系哪堑腊炭雌饋砀裢獾男涯浚麄€人面色灰暗,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陳林嘴里無所謂的叼著一根稻草,眸子微垂。
“我與你素日無冤無仇,為何你要殺害我?”蘇眠接近著逼問了下去。
“只不過是看不上你們這些富貴子弟,平日里不學無術,憑什么就高人一截?”陳林說著說著,面色有些激動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你懂什么?若非舅舅們尋回我,我早就成了亂葬崗的一具白骨了,而顧家如今的富裕日子是多少人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蘇眠說的義正言辭,目光里寫滿了堅定,發帶在風中飄揚著。
“這根本就是你的借口。你只不過是為了隱瞞一個真相,就是你的妻子病死了的真相?!?
聞言,便是連顧清都震驚地抬頭看著她,眠眠竟如此聰慧。
他方才進去打探了一番,屋子里確實空無一人,只除了一具尸體。一具穿著艷麗服飾,被打扮得美艷動人的尸首。
四周被五顏六色的花朵圍繞著,臉上浮腫,嘴唇發黑,卻無法掩蓋住她安詳的睡姿。
她就那樣靜靜躺在那里,安詳地仿佛已經睡去了。再也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
“你撒謊,寒云她并沒有死。你們都在騙我?!标惲窒袷堑昧耸寞傄话?,整個人都暴躁狂怒了起來,一個轉身奪過了顧清手中的劍刃,對著空氣亂砍一通。
顧清看得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忙將蘇眠她們攬過了自己身后,小心避讓著。
面前的陳林發出痛苦的嘶吼聲,抱著自己的頭顱大聲地叫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喊出他心中所有的不快。
又過了一會,陳林丟下了手中的劍刃,半蹲了下來,捧著剛剛翻新的泥土,淚流滿面,“寒云,你你不是說最喜歡海棠嗎?我這就為你種滿整片田野的海棠,待到來年花開時,與我一同欣賞?!?
說著,他又拾起了鋤頭,繼續耕種著。
仿佛面前剛開墾的泥土,經過風吹日曬,播撒種子。明日春風吹拂之處,便能開滿一樹的海棠。
一旁的洛晴嵐忍不住,輕聲抽泣了起來,連著蘇眠的眼前都像是起霧了一般,模糊地有些看不清。
月尚有陰晴圓缺,更何況是人呢?
“夠了陳林。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多久。你偏要她的尸首發爛腐朽,才能證明你對她的愛嗎”
顧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猛地摔了陳林的鋤頭,面上發怒道。
“你以為永遠縮在這個角落,就能逃過一劫嗎?他們就會放過你嗎?”
陳林冷笑了一聲,冷眼一一掃過了蘇眠他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無非就是想讓我供出幕后黑手,你們這些高高在上人的憐憫我早就已經看夠了?!?
“若不是他們,寒玉只怕是連昨天都挨不過,哪里能陪我看春江花月夜呢?”
提到寒云時,陳林的表情立馬就變得柔和了起來,和恐怖的刀疤多了幾分違和之感。
蘇眠與洛晴嵐極快地對視了一眼,果然,陳林是有上限的。
只是陳林這個人戒備心極重,怎樣才能從他的嘴里撬出關鍵信息呢?
蘇眠只覺得這件事十分棘手,看著陳林這個人似乎油鹽不進,只有寒云才是他唯一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