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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各位夜不能寐在這守著老母,顧忠在這里先行謝過了。”顧忠拱手行了個禮,向著諸位行了個禮。
大家一時惶恐,連忙拱手回禮,嘴上道,“將軍這是哪里的話,為長公主診治,是我們的榮幸。”
“阿母病來如山倒,饒是我都猝不及防。不知,各位可有看出些什么端倪?”顧忠疑惑問道。
近來因為種種事宜,顧忠又頹廢了些時日。一時沒顧得上阿母,誰知她竟突然病倒了。短短幾日,顧府便發生了這許多事,當真叫他愁白了頭啊。
“長公主心力交瘁,再加上經血不通暢,所以胸口發悶,想來開個活血化瘀的藥也就沒什么大礙了。”太醫們撓了撓頭,也并未發現什么特別的。
只是覺得長公主體內有兩股邪氣在互相沖撞著,以至于心悸堵塞,一時接不上氣。至于這股邪氣的來源,他們經過一夜的討論,卻是沒有得出什么結論。
蘇眠見他們討論了一夜,卻是一字未提曾祖母身上之毒,心中的疑惑越發深了幾分。
“如今長公主發著高燒,想來卻了身上邪火便也就無事了。”太醫摸著自己的胡須,深沉道。
屋子里有丫鬟端著涼水,手拿著白毛巾不斷進進出出,臉色十分匆忙。
蘇眠心中疑惑,追問道,“那太醫們可知多久燒能退去?”
蘇眠只怕曾祖母上了年紀,身子骨受不住。而太醫們又含糊其辭,似乎并無幾分把握。
“這...”太醫們互相對望了幾眼,卻是回答不上來。
蘇眠頓覺他們不靠譜,拿病人的性命當做玩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好了,眠眠。你且隨我進去看看曾祖母吧。”顧景桓安撫地拍了拍蘇眠的肩膀,寬慰道。
太醫院這般庸才,他是見慣了的,只除了倚老賣老,賣弄自己的學識,難登大雅之堂。
蘇眠被顧景桓牽著,忐忑不安地進了曾祖母的屋子。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藥味熏得蘇眠睜不開眼,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從前她時常跟在母親身后,上山采藥,也未見過這樣濃烈的草藥,倒像是混進了香料一般。
“舅舅,為何會有這么濃烈的香味?”蘇眠捂住了鼻子,似乎極為不適。
顧景桓也覺得這股香氣來的頗為怪異,但他一時卻又說不上來,剛想開口道。
卻見著蕭憐盈盈一笑,從院子里趕了過來,眼底帶著肉眼可見的淤青,想來昨晚定是沒有睡好。
“三姨娘,昨夜您守在祖母面前衣不解帶,真是辛苦了。”顧景桓打心底喜愛這位三姨娘,瞧見了她眉間都帶了幾分喜色,立馬迎了上去。
“我只是盡分內之事罷了,你們從宮中趕過來,想必都累壞了吧。”蕭憐連忙令丫鬟端著冒著熱氣的茶水給他們去寒。
“哎呀,你是怎么干事的?”只聽得茶杯炸裂的聲音,門簾后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與訓斥聲。
第55章 城府
“翠兒,母親需要靜養,你這般聒噪是為何?”蕭憐蹙起柳眉眉,輕聲訓斥道。
被喚作翠兒的丫鬟神色慌張地從簾后彎著腰,怯怯地行了個禮,完全不見當時的囂張模樣。身后則是幾個丫鬟弓著腰在打掃著茶渣碎片,屋子里迎面飄來了一股異香。
蕭憐簡單地訓斥了幾句之后,便將伺候著的丫鬟遣了出去。翠兒垂著頭看不清神情,素色的布衫胸前濕了一大片,想來是茶水打翻所致。翠兒邁著小碎步走的十分匆忙,以至于擦肩而過時,蘇眠在她袖中望見了一抹一閃而過的銀色亮片,還恍惚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微風吹拂著繡簾,珠子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而動聽。蘇眠卻敏銳地注意到,屋子中的那股香味淡了下去。蘇眠偏過頭望著丫鬟們消失于拐角的身影,臉上多了抹沉思。
“祖母為何突然暈厥不振了?”顧景桓拎著藥箱走到了紅木床邊,扒拉著祖母的眼皮看了看。
蕭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姣好的面容上多了抹愁思。
“都怪我不好,沒攔的住元春姐姐。她一時說漏嘴,導致母親氣血攻心,這才...”
元春是薛氏的閨名,沒想到此事竟與她有關。
聽完了蕭憐的一番陳述之后,顧景桓冷笑了一聲,他素來看薛氏便不順眼,嗓音都變得刻薄尖銳了起來,“她這般沒有見識的鄉村野婦,平日里吃慣了山珍海味。如今不過才吃幾頓糟糠腌菜,便要上祖母這來討公道。”
蘇眠站在一旁沒有吱聲,她始終覺得此事有點奇異。偌大的一個將軍府,僅僅是斷了兩天的菜食供應,便淪落到如此境地嗎?讓????????一個二房太太都連吃了兩天的爛菜稀飯。
顧景桓為祖母扎了幾針,就著宮中的凝神安氣丸服下了之后,便起身了。
“祖母沒什么大礙,約莫是明天便能起床走動了。”顧景桓撿了一把簍子上風干的草藥嗅了嗅,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補藥。祖母戎馬一生,浴血奮戰過,反而滋補的藥與胸口的氣血沖撞了開來,導血液阻塞,氣血供應不足。
顧忠與院中的太醫寒暄完,匆匆趕來過來,聽完了顧景桓的話語,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若是因他之罪,害的娘親因他受苦,便是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自己。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你剛一回來便將整個顧府的事情都交于你打理。眼下又正值年關,不知你一個人是否能忙得過來?”顧忠憐愛地摸著蕭憐的纖纖素手,摩擦著她右手上明顯的刀痕,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動。
“這些日子顧府多虧你了,晚晴她不管府中大小事務,元春她又是...”顧忠無奈地搖了搖頭。
蕭憐安撫地拍了拍顧忠的手,寬解道,“晚晴姐姐平日里吃齋念佛,也是為了顧家祈福。元春姐姐平日是囂張跋扈了些,但是心眼子卻是極好的。好在妾身年輕,能夠多為老爺分憂。府中大小事,也能夠搭把手。”
這番話一出,便是圣人也得為之動容。一席話雖然將自己放在了低處,又不露鋒芒地抬高了二位姐姐。
即便是再有心計較的人,此時也無話可說。
顧忠自是被感動得老淚縱橫,握著蕭憐的手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蘇眠第一眼見到這位姨奶奶,心中就歡喜地緊。如今聽了她這番話,更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老爺,快去前廳接駕吧,圣旨到了。”管家袁毅揮著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顧忠杵在一旁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對蕭憐對視了一眼,也只能匆匆邁著步伐前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