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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瞥了一眼這個不中用的兒子,心中火氣降了半截,沒好氣地說道,“如今有了那個蘇眠,反倒是聯絡得更加勤快了,這樣可不太妙。”
“不過是個奶娃娃,哪里值得娘如此大費周章。”薛氏二女兒顧錦霜滿臉輕蔑,根本不把蘇眠放在眼里。
“說到底也是容櫻那個賤人的后代,咱們當年的事若是暴露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薛氏凌厲地眼神一一警告過他們。
“當年的事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就算她顧容櫻在這,也是死無對證。”顧繼塵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臉上寫滿了自信。
“咳咳。”門外突然響起了咳嗽聲,大家都警覺了起來。
林氏朝顧繼塵使了個臉色,卻見半闔的房門開了,蕭瑟冷風中走出了一個女子,生的肌骨瑩潤,顧盼神飛,只是臉色蒼白,多了抹孱弱之色。
“三妹,竟是你來了。平日里你不是不愿和我們一同用早茶的嗎?”顧繼塵后退了半步,言語間滿是試探。
涼風拂過臉頰,顧鶯鶯捂著手帕又輕咳了幾聲,聲音細微入耳,“今日有了些精神,想著出來走走。”
“既是不舒服就不用出來走動了,省的身子又壞了去。”林氏望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厭倦,揮了揮手讓她退下,連杯熱茶都未曾呈上。
“是,鶯鶯這就告退。”顧櫻櫻穩住了臉上的笑容,握緊了拳頭,緩緩出了房門。
出門時已然換了副神情,眼神堅毅,望著花苑中慘白凋零的光景,站于風中襦裙輕揚,眼神多了絲牽掛與懷念,悄然間一滴淚水滑落。
“小姐,小姐醒醒。莫大嬸已然在門口跪了許久了呢。”胡桃躡手躡腳地搖醒了熟睡中的蘇眠,她實在是不忍心見莫大嬸跪于烈日下幾個時辰。
莫大嬸是府中多年的仆人了,一直盡心盡責,為人忠厚老實,大家都十分信任她。
蘇眠還尚在混沌之際,莫大嬸直直地跪倒在地,虔誠地磕了幾個響頭。“求求小姐姐救救我的孫兒吧。”
莫大嬸也是個苦命的人,家中早年遇到了荒亂,前往京城逃難的路上家人陸續失散,只留下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孫兒,獨自一人拉扯著長大。
如今卻又臥床不起,似乎要一命嗚呼了。
“大嬸,你別急。有什么話慢慢說。”蘇眠連忙扶起了她。
第19章 親情
“我孫兒軒子口吐白沫,連夜高燒不退,只咿呀地說著胡話。老婆子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情至深處,莫大嬸老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滾落,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
這癥狀,倒是與京城中流行的急癥相似。蘇眠與胡桃對望了一眼。
“我雖略懂醫術,但是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急癥我也只能是盡力而為了。”蘇眠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為難。
她特地命五舅舅快馬加鞭去皇宮中傳信,讓二舅舅連夜趕回。
娘親曾經和她說,祖母為了嫁與外祖父,背叛了苗族,放棄了巫主圣女之位。成為了族里的千古罪人。更是為了躲避追殺,用秘術封印了自身。
只是現下朝局動蕩,民心不穩。蘇眠聽說宮門外跪了大片的百姓,懷中抱著重病昏睡不醒的孩子,哭聲凄凄,直叫人肝腸寸斷。
“眠眠,我絕不允許。我相信櫻櫻也不會允許的。”顧景桓在聽到口信的那一刻,立馬明白了事情原委,緊皺著眉頭厲聲說道。
“有話好好說。”顧清不明白為何兩人剛一見面,就起了沖突。連忙從中調和。
可是蘇眠粉嘟嘟的小臉上寫滿了倔強,嘴唇抿得緊緊的,腮幫子鼓得老高,“舅舅身為懸壺濟世的神醫難道能棄百姓于不顧嗎?”
顧景恒猛地揮了一下衣袖,神色凝重,“我顧家人為了江山安穩四處征戰,自然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列祖列宗。難道就理應做到如此地步嗎?”
顧景恒手掌生風,一掌擊碎了面前的青石板。眼色凌厲。
“你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顧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得在房間里來回打轉。
“眠眠說要用她的血做藥引,去救百姓。”顧景恒咬著牙說出了最后幾個字,神情懊悔。他恨自己為何空有神醫的名號,連區區急癥都束手無策。
“那怎么能行?”顧清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手中的茶盞應聲掉落。
“眠眠這段日子已經休養好了,都養的白白胖胖了。”蘇眠伸出了自己白藕般粗壯的手臂,糯聲說道。
“絕對不可以,不然我們和那畜生有何不用?”顧清鐵青著臉,背過了身去生悶氣。
“少爺,聽說淮陽侯那二少爺已經痊愈了,今日侯爺送的答謝禮已經堆滿了咱們府呢。”小福子奔跑著前來相告,手舞足蹈。
“舅舅們,事實證明了只有我的血才可解此急癥。”蘇眠松了一口氣,雙目似一泓清水,嘴角上揚。
“小福子,去請三爺,四爺。”顧景桓皺著眉頭,眉間是化不開的愁思。
他確實遇到了棘手的難題,急癥之事一日不解決,就如刺在背。這些日,朝中那些政敵不知上書彈劾了多少次,顧家危矣。
顧晚,顧庭之相繼趕到時,就看到二哥,五弟一臉愁容,心中咯噔了一下。
“三舅舅,四舅舅好。”蘇眠坐在馬扎上,托著一張小臉,笑語盈盈地朝著他們揮手問好。
顧晚好久未見蘇眠了,自然忍不住捏揉一番親熱一下,咯吱著蘇眠逗得她哈哈大笑,房間內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顧景桓左手握拳捂嘴,輕咳了一聲,蘇眠立馬收起了齜牙咧嘴的表情,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清性格最為爽直,心里兜不住事,連忙像倒豆子般傾吐而出,聽得兩兄弟臉色沉了沉。
“我們也絕不同意。”顧庭之拍桌而起,立于窗前。
“聽說西域有種奇草能解百毒,不妨一試?”顧晚今日聽那些江湖俠客提了一嘴,放在了心上。
“西域與京城相距數里,城中的這些孩子的性命可等不得啊。”蘇眠睜大了圓乎乎的眼睛,一語道中了要害。
“這些太醫平日里拿著俸祿,卻都是些酒囊飯桶,連個小小的疾病都束手。無論如何,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眠眠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