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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書禹才四歲,正是人嫌狗厭、惹是生非的年紀,騎著一直叫‘布丁’的巴哥犬,非要當騎小馬一樣,耀武揚威的指揮著它前進。
可布丁太懶了,又笨拙,怎么都不肯挪動。它是阮棲在路邊撿來的,大概誰撿的貼誰,一見到回家的阮棲,渾濁的眼睛終于有了點光亮,掙扎著要從姜書禹的屁股底下逃開。
熊孩子怎么可能放開它,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追逐。
姜書妍坐在的別墅的老式沙發邊,抬眼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動靜,漂亮的眸子眼神復雜,忽然說:“你能想象我跟那個蠢貨居然有血緣關系嗎?”
季時屹坐在她旁邊,正在幫她勾畫一些補習題的重點,他抬頭順著姜書妍的視線望過去,看到追逐的小屁孩跟狗,然后穿著白t的小姑娘把那只長滿了褶子的狗抱起來,一手抱著狗,一手揪著小屁孩的耳朵,氣呼呼的教訓。
小姑娘個子有點矮,看起來也不比四歲的小屁孩大多少,偏偏臉色十分嚴肅,有種小大人的感覺,有些滑稽。
那個畫卷意外的很生活,夕陽的霞光給了院子里一大兩小油畫般的質感,季時屹不知道想到什么,淡淡道:“不會,挺可愛的。”說完,又垂下頭,繼續替姜書妍勾重點。
落日的光暈籠罩在舊式的洋房,有風拂過,把他發尾的一小撮頭發吹散,他脖頸線條流暢,膚色在光線里,泛著一種偏冷感的白。
姜書妍聽得一愣,她又看了一眼,忽然有些不明白季時屹所謂的‘可愛’指的是她那個蠢貨弟弟,還是那條長滿了老褶的狗,或者是那個跟她完全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妹妹。
但無論如何,季時屹不是那種能隨便說出‘可愛’兩個字的人。
姜書妍跟他很熟,季時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對誰態度都冷冷淡淡的,他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腦子又聰明,氣質卓絕,這種冷淡就很難讓人生厭,反而令人心癢,想讓他低下高貴的頭顱,俯首稱臣。
季時屹對女生更冷淡,多少女孩子前仆后繼,使出各種技巧,被他漫不經心的拒絕,只有姜書妍是特例,因為她媽媽跟她媽媽的那層關系,姜書妍得到特別優待:季時屹親自替她補習。
姜書妍一向享受這種優待,她買東西不是限量的從來不要,人也一樣,不是特別的那一個,她不要。
阮棲從來都不知道,她失去‘布丁’只是因為季時屹的那句‘可愛’。
當天晚上在餐桌上,姜父心情極好,喝了點小酒,跟季時屹這個看起來舉止矜貴的小輩聊天。
知道他已經提前拿到國外一家知名院校的錄取通知書,目前正在對接自己心儀的教授。
而季家生意的一些投資,季時屹答得也簡明扼要,并不是那種只讀死書的小孩,有自己的見解。
其實季時屹已經回答的很言簡意賅了,基本上都是皮毛,并沒有讓姜成補捉到他的冷淡。
于是姜父不僅覺得這個剛高中畢業的小輩不僅教養好,還顯而易見的前途無量。
只有姜書妍看出他口吻敷衍,翹著唇冷笑,覺得她爸跟她媽描述的一模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晚飯后沒多久季時屹就告辭。
許佳寧切了姜書妍愛吃的水果,擺成好看的果盤。
姜成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女兒,對她又愛又有種復雜的情緒,姜書妍顯然繼承了她媽媽性格,對他這個爸爸,也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仿佛另一個前妻,永遠在冷冷的指責他的懦弱跟不求上進。
他跟姜書妍的話題還沒有跟季時屹的話多。
布丁在客廳里躥來躥去的,因為對姜書妍比較陌生,伸著舌頭喘著粗氣跟在吃水果的姜書妍腳下發呆。
姜書妍忽然說:“你們是因為它又老又丑才養它的嗎?”
許佳寧有些尷尬,這是一天之內,她從房間開始在繼女那兒受到的第n次尷尬。
阮棲臉都漲紅了,布丁不可愛,但它忠誠、老實,雖然笨得可以,但已經學會一些特殊的技巧了。
她想向姜書妍展示一下,姜書妍已經上樓了。
沒過幾天,許母來找阮棲商量,把布丁送人吧。
阮棲有些不可思議。
許佳寧說:布丁老是咬壞姜書妍的東西,姜書妍高三了,要專心為高考做準備,不能分心。
阮棲沒想過會這么嚴重,而且布丁從來不咬壞東西,他笨拙到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咬壞東西。
但阮棲那個時候已經在姜家生活了八年,從姜書禹出生開始,阮棲隱約明白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姜書妍一來,家里一向稱王稱霸的姜書禹都要讓她,更別說一條狗。
也正因為是狗,阮棲決定要爭取一下。
布丁有很多優點的,姜書妍只是沒有看到而已,阮棲想。
于是那天姜書妍從外頭回來的時候,阮棲指揮著布丁:“布丁,上。”
她排練了布丁一下午,布丁終于學會,嘴巴利落的叼著姜書妍的室內拖鞋,有些討好的將一只一只叼到姜書妍腳邊,然后沖她喘著粗氣搖尾巴。
阮棲也期待的看著她:“布丁不會咬爛別人的東西的,他從來不亂咬東西的,可老實了,而且它也不笨,你看它,還會幫你拿拖鞋,是不是很可愛?”
阮棲那年暑假剛考上高中,發育卻比同齡人遲緩,個子偏矮,連一米六都沒有,人又瘦,對比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姜書妍,差距實在太明顯。
但她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一雙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笑瞇瞇的用期待的眼神看人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姜書妍想起季時屹評價的‘可愛’,內心嗤笑,刻薄的說:“你看那些腦殘偶像劇把腦子看傻了?要學那些做作的女主角在我面前賣萌裝可愛!”
阮棲小臉頓時沒有什么血色。
姜書妍一腳踢開那只蠢狗:“家是讓人舒服的地方,已經有人讓我不舒服了,現在連條狗都有資格膈應我了?”
說完她就上樓了,態度很明顯。
阮棲抱著布丁,覺得有點難受,甚至第一次的,有一種想要離家出走的沖動。
但她膽子小,離家出走也就是抱著布丁去找唐驍而已。
唐驍說:“你姐說得沒錯,布丁是很丑,也就只有你把他當成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