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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季時屹!
周齊跟了他三年,這位老板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幾乎沒有任何私生活,偶爾的放松也是挑戰心率的極限運動,他做事風格獨特,冷漠寡言、又心機深沉、謀定而后動。
很多時候,周齊很難在他身上看到屬于人類的感情,如果不是偶爾參與一些必要的慈善活動,周齊嚴重懷疑他上司是反社會人格,當然,那些所謂的慈善活動,更多的也是為了替公司減免一定的賦稅,標準的資本家思維。
然后,在面臨生命只有八個月的時間,季時屹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淡定從容,他沒有選擇放下工作,出去放松旅游,反而加快了手上工作的進程,仿佛急迫的想得到什么。
周齊那時就隱約有預感。
果然,一個月后,季時屹帶著他迅速拉攏了一批季氏懂事會股東,憑著生父留下來的股份和他暗中收購的,揭發了季恒在位期間大量的違規炒作,順利入主季氏主席席位。
當然,季時屹動作太急,也留下不少把柄,可周齊明白,如果沒有那份病情通知書,老板可能會多等一兩年,做得更不留痕跡一點,但他沒有時間。
迅速穩定季氏后,季時屹顯得很空茫。
周齊第一次看見他在頂樓豪華的辦公層對著落地窗外景發呆。
他不知道季時屹后面打算怎么做,他的病情暫時沒有爆出去,但是遲早紙包不住火,拉下季恒以后,季氏除開他自己以外,暫時找不到合適的掌舵人。
奇跡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周齊收到國外醫院發來的道歉郵件,聲稱季時屹的病情有可能弄錯,因為醫院的一位護士操作不當,極有可能弄錯了季先生與另外一位患者的病理報告。
周齊:這tmd!
周齊又喪又喜,喪的是季時屹對他還不錯,已經宛如交代后事般給與了他一部分公司內部股份,不知道一旦沒這事,老板會不會收回去,喜的是,老板要是真沒得癌,他似乎依舊是前途無量噠。
想到這里,周齊再看一眼自家boss的臉色,居然絲毫沒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有種被老天愚弄的懊惱。
怎么說呢,周齊還挺理解他的,畢竟跟了季時屹三年,他光看著季時屹手起刀落地耍著別人玩,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被耍。
光是想想boss此刻的心思,周齊就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嘴角。
大概他表情太明顯,單手插兜的季時屹透過電梯玻璃看見,神色更不爽:“你很開心?”
周齊趕緊拍馬屁:“當然,我回去立刻給我奶上柱香還愿,節前上墳我眼含熱淚的讓她一定保佑我老板長命百歲。”
季時屹:“.……”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季時屹一腳踏出去,可能心情確實意外的不錯,唇角弧度明顯,有些譏誚的神色:“是嗎,那還愿時幫我給老太太多燒點紙,順便告訴她老人家,你可能要不孝了,畢竟暫時還不能安家置房,迎取嬌妻,幫她添置曾孫。”
周齊:“老板……這怎么說?”大概隱約有預感,聲音都有點抖。
季時屹回頭,沖他展示一口白牙:“分紅的合同記得放我回辦公桌上,既然你老板準備長命百歲,你還是繼續兢兢業業地替他賣命再說。”
周齊的臉瞬間垮下來,有心想說老板,你這算過河拆橋,卻聽他漫不經心道:“博雅你覺得怎么樣?”
周齊心下一跳,他跟季時屹久,多少知道他的一些習慣,立刻答道:“管理上有些老化、但作為私立醫院、服務還算跟得上、醫療資源也不錯,我有看過他們的財務報表,每年都是遞增的趨勢,前景還可以,但估計也就這幾年了,畢竟國內醫療行業發展飛速,博雅后勁不足,欠缺足夠的競爭力,五年之內,很容易進入瓶頸期。”
季時屹聽完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吩咐他:“讓項目部做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
“好的,老板。”周齊不敢怠慢,知道季時屹很有可能對博雅動了心思。
兩個人已經走出醫院大樓,周齊抽時間給司機打電話,交代對方把車停到醫院門口,他跟季總馬上出來。
周齊剛掛完電話,發現季時屹頓在原地,目光竟然追逐著一個姑娘,臉上神色少有的微妙。
周齊順著老板的目光望過去,那姑娘確實長相不俗,不是那種一眼特別讓人驚艷的,但氣質妥帖、穿著精致,膚色雪白,在夕陽的余暉里,整個人暈染著一層蜜色光暈,正微微垂著視線,專心致志的發手機信息。
周齊有些驚訝,畢竟他是第一次看見季時屹的目光放在女人身上。
他剛想說什么,周圍忽然傳出一陣躁動,周齊的背部被人撞了一下。
周圍是狂亂的尖叫聲,有的人逃開,有的人好奇的趕上去圍觀現場。
等他在回神的時候,季時屹已經沒有站在原地,他家老板捂住了人家女孩子的眼睛,有些強制又浪漫的把人護在懷里,隔絕了那具尸體摔落的血腥場面。
阮棲被人抓到一邊。
她的余光,瞥到一攤血水,鮮艷有刺目,蜿蜒著染紅了混泥土地。
圍觀群眾四散的四散,聚攏的聚攏,穿白大褂的護士醫生從診斷大樓里奔出來。
“從哪里跳的?”
“好像牙科那邊的露臺。”
“嚇死了,好好的怎么跳樓啊?”
“不知道,好像是個病人,女的,還穿著病服呢。”
“這下家屬有的鬧了,太恐怖了。”
“.……”
阮棲目光呆滯,腦子里終于想起什么,他們科室是通往天臺的必經之路,那么,剛才碰到的那個穿著病號服的……
牙科看診的人根本不用穿病號服!
她終于知道剛才隱隱覺得不安的東西是什么,一種巨大的荒謬感裹挾了她,阮棲腳步有些麻木地走過去,跌跌撞撞地扒拉開人群,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剛才撞她的那個女人。
她走到一半,被人拽過來,季時屹抓住她清瘦的胳膊,他下巴弧度冷硬,看她的目光充滿了不解:“阮棲?”
阮棲表情麻木,她腦子里甚至有點無法辨認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幾年不見的季時屹。
但她有些固執的,一心一意的,一定要看到那具尸體為止,無動于衷地推開面前的男人,然后她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倒在血泊里破碎的尸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