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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菁見到了親人,委屈涌上心頭,更是想要將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的始作俑者告訴給王淵,她嘴里低低的喊出那個怨入骨髓的名字:“李沐,是李…沐。”
王菁說出的話有氣無力,若有若無,王淵沒有聽清,又因著在這里等了好幾個時辰他的手腳都凍僵了,心里想的要緊的事是先找個地方遮遮?s?寒風,便沒有耐性問王菁嘴里念念有詞的是什么。
看著地上的兩個人又看看自己的一雙手,王淵犯難之余見吳母一動不動也不出聲,不免想她是否已經…這樣想著王淵伸出兩指去探吳母的鼻息,還有氣,這下他也不能痛快地將人丟下,只好將王菁背上背叮囑她:“阿菁,你要環住我的脖子,不然我不好顧著吳老夫人。”
王菁聽了兩手使力抓在一起,掛穩,就這樣王淵后背掛一個,前面又雙手托住吳母腋下艱難拖行,這樣走走停停行了段路,走到一處巷道王淵實在走不動了將人拉進巷子里靠墻安頓:“實在走不到城外的破廟去了,就先在這挨過一晚吧。”
王淵說著話時,正巧王菁同吳母身上的藥又再次發作,二人又痛苦的扭動起身體來,再看這么冷的天她們的額上竟然汗如雨下。
這情形著實把王淵嚇到了,他斂氣屏息,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王菁卻又不敢,只能喚她的名字想她清醒些:“阿菁,阿菁…你這是怎么了?”
身上的痛苦磨搓著王菁的意識,沒人回應王淵,他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過了好一會兒藥效又慢慢退卻,王菁才喘著粗氣解釋道:“我…被喂了藥,這藥效威力巨大,發作之時身上每處骨頭都如蟲蟻在叮咬…十分痛苦…”
聽此王淵眉頭皺成川字,語氣憤懣問她:“何人給你喂的?是那個富家小姐嗎?”
王菁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兩字名:“李沐!”
“李沐?那人也叫李沐?”王淵有些詫異的重復道,心想這名字竟和吳府那死于大火的小妾同音。
王菁知道他也不可能往已死之人身上想,恨意滿滿的解釋:“就是吳府的李沐,她將我們騙過去加以報復,我的左肩…左肩上還有她用匕首刺的傷口。”然后將右手舉到王淵面前展示:“我的小指也是被她,被她切斷!”她委屈的哭訴,舉起的手輕顫。
看著王菁實實在在沒了的小指,王淵神情也由難以置信轉為怒目圓睜,心中升騰起一股怒火:“竟這樣對你?!我王家還沒有這般被欺負過!”
王菁聽著他的話心里的委屈更甚,眼淚止不住流:“嗚嗚嗚,哥哥…”她栽進王淵懷里哭著,像小時候那樣尋求著寬慰。
王淵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別怕,明日…”沒等王淵的話說完,王菁又發作起來,身體止不住的扭動,神情痛苦:“哥…哥我難受…”
王淵看著懷里的妹妹痛苦難受,因幫不上忙而難過,他放開王菁起身走到街邊想去看看哪里有醫館,可街上店鋪都已打烊,黑黑的一片,他急的走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后面還是下了決心跑出去找醫館。
他走街串巷敲了好幾家門,前面的幾家或是沒理會他,或是將他罵走,最后還是有一家宅心仁厚的老大夫見他滿頭大汗語氣急切的樣子不忍拒絕,跟著一起來到小巷子處。
大夫給二人診脈,看面狀,心里的憂慮逐漸加深,眉頭緊鎖,診斷之時王菁二人正好發病了,他看在眼里更加確信從癥狀和脈象來看就是蝕骨散,那蝕骨散是禁藥只有皇家所有,一般被用之人不是窮兇極惡便是與皇家結仇,沒人敢醫治更是沒有解藥醫治,那解藥只有制毒之人擁有。
大夫起身擺頭,揮了揮手:“這病我醫不了。”
“為何?怎么醫不了?那就只能等死嗎?”王淵不信,追問二三,只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好回答。
本來大夫還想給她們身上傷口包扎下,但是想到這兩人身體里的蝕骨散就連包扎傷口的心思也沒了,只想趕緊離開別跟自己沾染上關系了:“老夫醫術有限,還請找個醫術高明的來看吧。”說完就背上藥箱走了,不愿多留一會兒。
王淵也沒有多想覺得應該是大夫醫術不精才沒能醫治,只能等天亮后再看別的大夫。
王菁和吳母便這樣生生挨了一晚,天慢慢亮了,吳母在沒有發病之時神情也不再清醒,她恍惚的看著街上的人影逐漸活絡起來,隱約之間好像還聽到吳父和張柳柳的聲音。
確是吳父和張柳柳,他們二人來街上尋車之時偶遇巷子里的三人,王淵將人喊住說了昨天的事,想尋求他們的幫助,希望他們能拿出點兒錢來請大夫給吳母和王菁的病看看。
吳父張柳柳二人身上的錢也只有張柳柳私藏著的那點,沒有多少,況且二人拿定主意要找車回安普縣去,推三阻四的說了好些話,沒有一點伸手要管的意思,說完就借口走掉了。
吳母的身體再也撐不住力氣靠墻了,她的身體慢慢滑落下去,眼皮變得沉重,她努力的睜著,耳朵里吳父張柳柳的聲音變得悠遠,眼前浮現出從前的一幕幕,她出嫁時的嬌羞,等吳父接蓋頭的忐忑,懷孕生下了柴子,吳父遠走,她一人將養一家如同寡婦般生活著,后來…她等待著吳父給自己說辭,她心中有口氣放不下一直縈繞在心里,等啊等,等到她的柴子也沒了…
最終吳母的瞳孔慢慢渙散,腦子變得空白,眼睛睜得滴溜圓的就這么死了…結束了她苦難而又悲哀的一生。
第93章 辭舊迎新(正文完)
“走吧走吧,你這病我這看不了。”第四家醫館用著同樣的話術將王淵二人趕出了門。
王淵還有些不死心:“您再看看,怎么會治不了…”
他們快將這城中醫館都跑了個遍,就算是將二人接進去把了脈最后都是這個說法,他們臉上無不是見了瘟神一般,連那刀傷最后也是不會給治。
王淵明顯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他從昨日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餓的狠了就抓把積雪往嘴里化了充饑。
王菁不忍他這般:“哥哥,不治了吧,你這樣下去只會將自己也拖死。”
“這家治不了我們便再換下家就是,還有幾家,若是他們都說治不了…再說吧。”王淵不肯放棄,今晨吳母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他不愿讓自己的小妹也…身上沒錢他便做苦力來換,只要能治他就不會放棄。
如此王淵背著王菁又繼續穿梭在街上,到看見最后一家醫館的大夫也愁眉不展的樣子時,王淵的心跟著揪了起來,果不然聽到大夫說出了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話:“你去別處看看吧。”
“我已經將這城中醫館盡數走了一遍,大夫您再看看吧。”王淵幾乎哀求的說。
王菁的樣子已經不太好了,她頭時時低垂,呼吸也越來越淺薄。
大夫又看看王菁的模樣,繼而搖頭嘆氣:“給看著準備準備后事吧。”
“大夫,大夫,求求您了。”王淵跪下來一遍遍的祈求,希望大夫能收回最后那話。
他們被趕了出來,王淵低頭看著在自己懷里的人,藥效又發作起來,王菁低弱的痛苦呻吟:“讓,讓我,死…求求…”
見她如此痛苦求死,王淵鼻頭酸澀,淚水訣提落在王菁身上,他又不敢哭出聲來讓王菁聽到,下意識的咬緊自己的下唇,靜靜的抱著她。
王菁還是死了,死在了王淵的懷里,不止是蝕骨散,她因傷口感染開始發燒,最后話也說不出來,被王淵握住的手滑落之時也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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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蕩漾,枝頭上的梅花開的絢爛恣意,正是賞梅好時節。
沈懷信來時便看李沐佇在那紅梅樹下,紅梅襯的她的肌膚更甚雪一頭,手接落梅的樣子如畫使人觀賞。
李沐在下人的行禮中注意到了他的到來,趕緊收起散漫,行禮:“王爺…”
“不必多禮,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沈懷信打斷她的動作,將下人都遣退才走到跟前:“吳家老嫗和王菁都已經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