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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聽著“百合”二字才是聚焦了眼神,看了她一會兒才眉目動了動,嘴巴才張了兩下充滿驚喜的道:“百合!”
“姨娘,您怎得這番模樣了。”百合看她這樣遲鈍,與以往靈動的模樣相差甚遠,心里更是難受心疼,這樣美的人兒就這般的被殘害了,想到這,百合止住情緒,想著該把正事辦了才行,不然誰知道那惡毒的夫人還有什么手段,百合扶上李沐的手壓低聲線鄭重且認真的道:“姨娘,姨娘,您聽好了,外頭現在都說您小產是您自己為了爭寵的手段,這些都是夫人所作,她在害您,您千萬要提防她,香菊就是被她設套驅出府去了,我也被調去了前院做活兒,您若有何需要奴婢幫忙的可來前院找奴婢。”
百合生怕院里的丫鬟出現,時刻注意著身后,將要說的都說完后才漸漸的平靜下來看著李沐,李沐聽著腦袋一片混沌,她說了一大堆,可那些顛覆了自己之前所認知的,夫人?這一切都是夫人所作?她小產也是夫人,還栽贓給自己說是她爭寵的手段,她一時難以消化這些,瞳孔睜的老大,呆在那一動不動,百合看她聽完后一副呆愣的模樣沒有任何反應,害怕她沒有聽進去還想在給她重復一遍,可剛要開口便聽著往這邊來的腳步聲和談話聲,知道有人要來了,于是百合只能最后小聲的重復了句:“姨娘您定要提防夫人啊,奴婢先告退了。”
說完百合行了一禮便匆匆退了走出了院門。
待她一走,李沐瞪著的眼震了兩震,突覺自己胸口疼痛難忍,她皺著眉,牙死咬著蒼白的唇,一手撫上自己的心口處似乎在忍著什么,急促的深呼吸了幾口,而后另外一只手扶著門框借力艱難的起身來想去屋里休息下好讓自己緩一緩,可剛起來還沒穩住,她便扶著門框吐了一大口鮮血,頭栽刻下去昏死過去了。
第58章 對峙
李沐昏昏沉沉醒來,醒來后的她感覺自己似乎死了又活了一遍回來,渾身沒勁兒,頭腦發昏,可在昏迷時腦袋又清楚的重復著百合告訴自己的話——“提防夫人”,“她在害您”,“外頭都說小產全是您爭寵的手段”……
李沐想到這頭開始發痛,悲從心來,為什么,為什么,我從沒有害人之心,更沒有想要爭取什么,為什么要來害她的孩子,“啊!”李沐大叫一聲又是昏了過去,吳盛祖和王菁才走到院門口就聽到這聲歇斯底里的叫聲,吳盛祖本還在想如何吊個架子不要讓李沐瞧出自己多在意她,可聽到這聲音終是亂了陣腳跑進了屋子,王菁緊接而至。
在院里偷懶的丫鬟看著來人有些意外趕緊的起身來,“主君和主母怎得來了…”一丫鬟小聲嘀咕了聲,旁邊有點眼力見的已經跑進屋子去了。
“沐兒,沐兒!”吳盛祖進屋便看到李沐蒼白削瘦的臉雙眼禁閉,走到跟前更是發現抓著的手冰涼,怒火中燒撇頭看見一旁跟上來的丫鬟厲聲問道:“你們就是這般照顧姨娘的?”
丫鬟被責問的慌張亂了手腳忙跪了下去磕磕巴巴的道:“姨娘,姨娘……”姨娘了半天也沒下話。
“吳平去請大夫來!”吳盛祖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平穩了語氣又對一旁的吳平道,吳平得了令趕忙去了。
王菁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又看了看俯首跪在地上的丫鬟,頗有些嫌棄的抬起腳踹了下那丫鬟道:“去將院里的丫鬟都叫上跪外面去。”
大夫來給李沐扎了針,開了兩幅藥便走了,吳盛祖看著榻上還昏迷的人想到大夫臨走前囑咐的“且不要在刺激她”的這話沉思了會兒,而后坐在床榻上等了許久,藥已經吩咐下去煎上了,可她似乎還不想醒,吳盛祖就這般看著榻上的人兒,用手撥了撥她飄在額前的發絲,這些天他想了很多,一見到她想端著些的架子全不見了,只想著這回定是要好好安撫她不會再冷著她了,將身體將養好了才是首要的,不然他真的想不到自己失去她的樣子。
吳盛祖一直不曾挪步,王菁也勸了幾回讓他別等著了,自己會派人照看著,可吳盛祖就是要守著,王菁袖下捏緊了拳頭而后拿他沒法的語氣道:“唉,妹妹幸得夫君寵愛啊,我都嫉妒了,這般晚了,我讓人將膳食傳來吧。”
吳盛祖沒多答她道:“嗯。”
王菁拂袖而去,氣的不輕,終究是她輕視了吳盛祖對李沐的愛,看來當時她不該心軟,應該送她一并與那孩子一起去了才是。
等吳盛祖在李沐屋里用了飯,李沐才悠悠轉醒,吳盛祖提起神來趕緊喚人把溫著的藥端上來,等藥來了吳盛祖又舀起一勺試了試確定不燙嘴后才遞?s?過去給李沐用著溫柔的語氣道:“沐兒,這藥喝了你就會好些的,來張嘴。”
李沐自是看到他一系列的動作,可現下如何寵溺的口氣,動作都波動不了她的心神,李沐瞥了眼將頭扭了過去。
吳盛祖當她是在鬧小脾氣,怨他這些日子沒來看她,所以他也不惱,還是柔聲的哄孩童般的語氣哄著道:“快張嘴,喝了身體才能好,等你好了我帶你再去如樂館好不好,這些日子是悶著你了。”
不管他如何說好話,李沐都不張嘴,甚至將眼睛都閉上了不愿看他,吳盛祖說到最后也煩了些,將藥碗放下,而后問她道:“怎么了這是,我好聲好氣的哄著你,你就打算一直這般置氣不理會我嗎?”才說完,王菁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打起了圓場道:“哎呀,官人,自古美人多寵愛何況妹妹還病著呢,你這般兇做什么,你過去,過去,我來。”
王菁笑著將吳盛祖打了兩下推走開,自己坐下來柔聲道:“妹妹何必拿自己身子骨做氣,夫君多日不曾來是忙著呢,我可以作證的,你喝了藥養好身子才能常伴君側啊,來。”
她這話說的好動聽,若百合沒來過,那些話從未進過她的耳,她該是又感激涕零,覺著這位夫人是待她再好不過的,可…那些話,那些事她全都知道了,她不喝藥,不想看到他們,李沐緊了緊抓著被子的手,毫無征兆的將左手抬起來將王菁遞過來喂她的藥打翻了。
李沐的動作王菁沒料到自然沒有防備,打翻的湯匙差點打到她的臉,錯過她的臉就這般飛到地上碎了,藥碗也因為王菁沒拿穩扣到了床上藥也盡數灑到了床上和她自己身上。
“哎呀!”王菁驚呼一聲,吳盛祖本是背過身去了,聽著王菁好言好語勸著李沐,想著李沐一向敬重夫人,這下該是喝了藥。萬萬沒想到自己聽著一聲響轉過頭來還看到李沐那兇狠的眼神瞪著王菁,一時竟覺得不認識眼前人了。
王菁站起身看著自己的衣裙臉上全是惱怒的表情,自己從來沒受過這般氣,再對上李沐的眼神時心里又有些疑惑,李沐怎得如此放肆的看著她,眼里的恨意更是不加遮掩,她收了收臉上的表情滿臉委屈轉身對吳盛祖道:“不知我哪句話招惹到妹妹了,我…官人我先回去換身衣。”說完就跑了出去。
吳盛祖看著李沐不可置信過了會兒才是眨了眨眼睛收氣,語氣有些粗糲的指責她道:“你剛剛作何那般,夫人待你如此好。”
李沐收回一直盯著王菁離開的眼,終于是看向吳盛祖,語氣雖無力可也清晰的道:“她自己知道!”
“你!”吳盛祖你了半天也不知從何說起,她干了那樣的事為何還能如此囂張,莫不是仗著自己寵愛她,可夫人永遠是夫人,她這般不懂規矩,以下犯上,一時之間他的面前竟然浮現出張柳柳的臉。
吳盛祖想到張柳柳便開始不受控制,聲音逐漸冷漠道:“你要知道你永遠都是妾!只是幫我生下孩子的人,夫人是我的妻,遠是比你尊貴的!你竟然如此不知規矩!”吳盛祖越說越激動,走進李沐時她的臉和張柳柳的臉竟然在他面前交替變換,吳盛祖的意識開始混淆不知面前的是李沐還是張柳柳,那年張柳柳打他娘的那一幕的記憶涌上心頭,他湊近李沐緊捏住她的下頜讓她被迫抬起臉來,聲音恐怖的道:“夫人是你能動的嗎?妾該有自知之明,不要仗著寵愛就如此放肆!”
李沐犯痛,本想不甘示弱忍著痛意一聲不吭,可吳盛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雖然沒有習過武可氣力在這時也是相當大,李沐沒能忍住還是痛呼了聲,吳盛祖醒過神來,看著她因為痛而皺起的眉,似是不相信自己會在她面前如此失態松了手,李沐一被松開便倒在床上,她手撐在床上低頭喘了幾口氣,剛剛他那般模樣沒嚇著她是假的,方才不動聲色鎮定的模樣也是在硬撐,現下也開始后怕。
吳盛祖調整了語氣,本想好好待她,兩人如從前般,可前面她看王菁的眼神還是讓他覺得不該一下原諒她所作,應循序漸進才是,現下再加上方才他如此大動肝火一下子與她說好話,自己也不愿意,可她身子底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看她低著頭喘息的模樣,那纖瘦的臂膀,再不好好喝藥養病總該是香消玉損了,想到這吳盛祖道:“若不想你父親知曉你作了妾,便好好的喝藥把身子養好,你該知曉的,我吳盛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聽到這,李沐的身子有一瞬間僵在那,他,他竟然拿她的家人威脅她,她不喝藥不正好如了他們的意,反正孩子他們也有了,還留著她做甚,她不明白最后還是叫停準備走出屋子的吳盛祖問道:“為何?我若死了不就不會將吳府摸黑了?還能給你落個府規統嚴的好名聲。”
聽她這般問,吳盛祖心頭咯登一下,她竟然還想自己死?他有些氣憤,他雖怨她做的事可從來沒想過她死,還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可她不喝藥原是想尋死,想到這吳盛祖冷漠平靜的回她道:“死?可你既然將拿我孩兒做局該是好好活著贖罪,好好與夫人道個歉。我吳盛祖做事光明磊落從來不在意那些虛無的名聲,你做了錯事要付出代價,這代價不是死這么輕松的。”說罷,恰出了門。
第59章 凜冬
“你說什么?”王菁抱著潤兒聽著方才慧兒說的有些驚訝。
慧兒又重復了遍道:“院里有個我認識的姐妹,我說了是為夫人辦事的,她不敢說謊,主君與姨娘最后鬧得動靜很大,她當時就在離的不遠處掃灑著,確都是主君所說。”
王菁抱著孩子冥想了會兒,似是在回味她說的,突而裂開嘴笑了道:“呵呵呵…好啊,好啊。”潤兒這時開始在她腿上跳了兩下似是想掙脫她的懷抱,嘴上還哼哼唧唧道:“不,不…嗯…嗯。”
潤兒現下長的結實這幾下蹬力也是讓王菁招架不住,哄了兩下還不見好就只能讓奶娘抱了下去。
等孩子抱了下去,王菁不加掩飾的大笑幾聲后招手讓慧兒上跟前道:“湊近些我同你講。”慧兒湊近,王菁趴在她耳前說了幾句才坐正道:“都懂了?”
慧兒點頭應道:“奴婢都明白了。”
王菁滿意的招手讓她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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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忌憚吳盛祖的話雖萬般想脫離這府中一切的李沐還是將每日送來的藥沒落下的全喝了個干凈,這般后雖還是身體弱可也比先前好了多,身子也有了些力氣。
平靜下來后,李沐也想了許多,他既讓自己活著贖罪,為了家中二老即便本是被冤的她,也該忍氣吞聲受著,爹娘養育之恩不易報,若因她最后被蒙羞或是急火攻心病重那便是她最大的不孝,遂李沐在心中祈禱,自己現下什么都不求不爭,只求她不能承歡膝下的父母安康,夫人如何對她她都無畏無懼。
縱她這般所想,可往往事與愿違。
凌冬已至,不論什么綠植都畏懼寒冷躲了起來,唯有王菁日日修剪的那盆禿桿竟然冒出了點點紅艷的花骨朵,慧兒驚訝,這光光的枝子竟有如此美的一面,王菁見她那副吃驚的模樣笑了兩聲,盯著面前的花苞入神的道:“別人當然不會理解,只有我自己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