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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檸瑯個性木訥孤僻,許舟也不知道她經(jīng)歷過什么事才會變成這樣。
但是他始終覺得她這個人矯情得是有點兒原因的那種,不是無病呻.吟來裝病嬌的那類。
而且其實許舟也剛認識她的那時候,周檸瑯根本沒有呻.吟,她一直靜靜的,躲在角落里,做她自己該做的事情,不想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跟留意,就是最讓她舒服的生活方式。
是許舟也跟遲宴澤兩個家境優(yōu)越的公子哥,一大一小,天生好動好挑逗,要巴巴的杵到她面前去打擾她。
許舟也后來長大了,也時常在想,要是上大學時候的周檸瑯沒有被遲宴澤強勢的追求一場,她的人生會不會跟那些一畢業(yè)就嫁人結(jié)婚的普通女孩一樣,平穩(wěn)得一眼就可以望到邊。
聽到有人找周老師,“哪個周老師?”一個女號手問,她正在對著鏡子涂口紅,她今年二十二歲了,剛從中央音樂學院畢業(yè),憑實力硬考進了浮霜樂團。
今天是她第一次登臺,她很是緊張。
認出是許舟也來找人,她更緊張了。
少年穿著燕尾西裝的身姿高大筆挺,面孔英氣,生得劍眉星目,是樂團總指揮的繼承人預備役。
華裔學音樂的都知道,社交網(wǎng)上他一直在更新他在街頭,酒館,舞臺或者森林等場景的表演。
不論是鋼琴,吉他,小提琴,大提琴,長短號,薩克斯風等樂器,他都信手拈來。
許舟也每一條的vlog,都會引來數(shù)十萬點贊,而他現(xiàn)在也才十七八歲而已。難以想象以后他在這一條路上會走到多高的位置。
女號手很驚喜怎么這樣的音樂小才子到她們這里來找人了?!笆遣皇钦义e了?我們這里沒有周老師。”
“就臨時從京南趕來威尼斯兼職的那個大提琴手。本職是骨科醫(yī)生的那個。”許舟也說。
“哦,她已經(jīng)做好準備了,好像剛才說要出去露臺那邊休息一下。”女號手這才想起這人是誰,輕輕回答。
“那邊嗎?”許舟也指了指廊道盡頭的半截式圓拱露臺。
“對。你去找找,她應該在?!迸柺只卮?。
等許舟也走了,女號手的同伴過來問她,誰來找誰。
女號手回答,是指揮二代公子哥來找表演席位no.5的cellist,周檸瑯,那個兼職大提琴手。
同伴一聽就嫉妒了,她們都是專業(yè)樂手出身,有些報考了好幾年的考試,才能通過極為嚴苛的選拔標準,正式入團。
怎么現(xiàn)在一個女骨科醫(yī)生趁著休個年假的間隙,就能到鳳凰劇院這種世界頂級表演場地來表演。
“不是吧,這個周老師這么厲害的嗎。許舟也專門來找她,她到底什么來頭啊?!?
“不知道唉,聽說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好像跟過浮霜老板娘的表孫子,一個特別牛逼的公子哥。姓遲的?!?
“你哪里聽來的?真的假的?”
“如果不是真的,她憑什么進團啊,憑她會拿骨科電鉆在手術(shù)臺鉆人的骨啊。據(jù)說那個姓遲的對她挺好的,都分開很久了,還一直對她好。”
“真羨慕,我也想跟這種深情公子哥談戀愛。”
“羨慕也輪不到你好嗎,姐妹,趕緊去換衣服吧?!?
兩人拿起表演禮服裙,到一旁的更衣室去換衣服了。
表演禮服裙是樂團統(tǒng)一發(fā)的。
樂團后勤服裝部找威尼斯當?shù)氐牟每p手工定制的,全是一模一樣的樣式,可是換上之后,兩個小妮子相互一瞧,怎么覺得跟那個周醫(yī)生穿起來比,她們差周醫(yī)生那么遠呢。
典雅的落肩黑禮服裙穿在那個周醫(yī)生身上,非但不單調(diào)沉悶,反而充滿性感尤物的味道。
*
許舟也在傍晚的威尼斯古劇院露臺上見到的周檸瑯就是這樣。
她清麗芳艷得令他懷疑,曾經(jīng)他真的有過這樣一個處處惹他討厭的家庭教師嗎。
女人在威尼斯璀璨的夜色中燃煙,她抽的是滬市專產(chǎn)的牡丹青檸爆珠,這是她最好的朋友年少時抽的煙。
其實她不喜歡抽煙,她是個乖乖女。
但是后來,她在經(jīng)過一次失去,然后再一次失去以后,她在想不通這些際遇為何發(fā)生在她身上的時刻,偶爾也會為自己燃一根煙,試試青檸爆珠在焦躁的喉頭暈開舒爽的感覺。
好像就是昨天而已,甘芊說,周檸瑯,長大后我們都會幸福的。
可是,后來的她們好像都沒能幸福。
白霧從女人纖細的指尖冉冉升起,她將雪白的手搭在露臺的古老磚墻上。
這座劇院曾經(jīng)失過火。
重建之后,劇院管理方試圖恢復那種年代感,然而還是差了點久遠的意思。
所以,失去了的東西就是失去了,永遠都不可能被復原。
周檸瑯站在這里,領(lǐng)悟到這種堪比哲學的意味。
嗯,就是這樣的,睿智的人都不該歇斯底里的要求復原已經(jīng)變樣的東西。
微信叮一聲。
是莊靖方。
【在威尼斯過得如何?】
【很好,多謝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