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霍引不懂,原來人也是會吃人的。
沈鹮對那種事也一知半解,但她長了個聰明的腦袋,自然知道此“吃”非彼“吃”,只是不知要如何與霍引解釋,只能含糊道:“可能她真的很餓吧……我要睡了,不許說話!”
霍引很聽沈鹮的話,因為沈鹮教過他,相公要聽夫人的話,這是夫妻和睦的相處之道,霍引將其奉為圣旨,一夜沒睡,也一夜沒再開口。
第二日沈鹮裝作無事發(fā)生,向二人道謝作別,在那之后便有過幾次她沒吃東西,抱怨了一句肚子餓,霍引便將自己細皮嫩肉的胳膊湊上跟前,讓她吃。
最開始沈鹮還會鬧個大紅臉,后來就好了,如今已然能坦然面對。
對于此刻霍引的“無私奉獻”,沈鹮依舊沒找到任何解釋吃人的理由。誠然霍引不在乎自己這點兒血肉,沈鹮實在餓得有些發(fā)昏,見他一臉純澈,眼神中還有擔憂與真誠,于是磨了磨牙齒,捧著他的手臂,張嘴咬了下去。
沈鹮有一對虎牙,用些力氣咬下去也只是想給霍引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疼了,下次就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她嘴里叼著霍引手臂上的一塊肉,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鼻息間呼出的熱氣噴灑在霍引的手臂上,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霍引沒覺得疼,反倒是沈鹮的眼神叫他快速眨了兩下眼,不知名的躁動再度涌上四肢百骸。
沈鹮松了口,抿嘴問他:“不疼嗎?”
霍引搖頭,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牙印,沈鹮并未用太大的力氣,甚至都沒破皮,唯有虎牙的位置成了兩個略深的凹陷,可隱約瞧見血色,但也不疼。
沈鹮揉了揉牙印的位置,又放下他的袖子道:“我是好人,好人也是不吃人的,所以以后不要再叫我吃你了,知道嗎?”
霍引似乎有些失望,他盯著沈鹮紅潤的嘴唇,與她說話時偶爾露出的尖利的小虎牙,腦海中閃過她方才咬上自己手臂的畫面,細微的表情亦能清晰地回憶起。
他抿了抿嘴,不知要如何表達,其實他很喜歡沈鹮咬他的樣子,也期望沈鹮能吃他一口,將他的血肉融入身體里,這樣他們好像就更加親密了。
沈鹮見霍引沉默,他的眼神逐漸深沉了起來,她連忙一巴掌拍在了對方的額頭上,道:“在想什么呢?妖氣都濃了。”
“想你,吃我。”霍引不會說謊,亦很直白。
“……”沈鹮撇嘴,她瞪了霍引一眼,怎么還琢磨著叫她吃他?瞧這眼神,像是他恨不得吃了她呢!
周圍的妖氣的確濃了起來,霍引的妖氣很好聞,是能讓人安心的木香,但他的味道從來都是暖的,此刻卻有一絲寒意夾雜其中。
霍引的目光從沈鹮身上移開,盯著山洞外的某一處眨也未眨。
沈鹮亦背后一涼,只覺得這座山頭仿佛從盛夏驟然進入了隆冬,寒氣愈發(fā)得濃,仿佛外頭落的不是雨而是雪了。
林中有妖。
她在洞口設了陣,外頭的風雨無法吹入,也阻隔了山林里的妖氣。
沈鹮將洞口的陣法撤下,撲面而來的寒冷如冰刃般割著人的皮膚,濃烈的妖氣預示著山中的妖絕不簡單,可下一瞬妖氣又有所收斂,逐漸散在了風雨里。
霍引的視線未改,沈鹮也朝那處看去。
她撿起洞旁的一塊小石頭,指尖在石頭上寫了些符,再用力往那方向擲去,石頭像是撞上了一堵墻,極為有力地反彈了回來,重新落在了沈鹮的腳下。
她撿起石頭,上面的符被抹去了大半,不過殘留的妖氣倒是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那人冷得一如這林間的寒霜,害得沈鹮大半夜飯也沒吃只能睡山洞。
她眉頭緊皺,拉著霍引的手便道:“走,趁著他現(xiàn)在有難,我們?nèi)ゴ蛩活D!”
林子里的雨小了些,霍引的手上舉著一把巨大的蕉葉撐在沈鹮的頭頂,她裙擺濕透,但身上卻是干的。二人一前一后站定于巨大的老槐樹下看向黑暗中的身影,茂密的樹葉如一把撐開的傘,饒是如此也淋得玄衣男子滿身透濕。
半截帷帽被丟在一旁,沈鹮驚訝地睜圓了眼看向在黑夜里幾乎發(fā)光的少年,一時沒有靠近。
玄衣束袖,銀發(fā)及地,濕漉漉的幾縷貼在了他透白的臉上,這人的眉、甚至于睫毛都是純白色的,像是一只雪地精靈,足夠俊俏漂亮的臉蛋幾乎能攝人心魄,那雙冰冷的眼瞳孔都是淺茶色,干凈純粹。
可就是這樣看上去極為純凈的少年,前幾日還當著沈鹮的面殺了兩個人。
“果然是你啊。”沈鹮道:“我從第一眼看見你時,就猜到你是妖。”
“連城門前?”少年聲音清澈,卻壓抑不住些許抽氣。
沈鹮搖頭,淡然道:“知州府衙,堂會那日。”
第9章 金琰
金琰的身上幾乎沒有妖氣,他收斂得很好,僅僅透露出的那一絲也是尋常御師身上都會沾染上的,因為凡是御師皆有契妖,那些若有似無的妖氣并不會引人懷疑。
能將自身妖氣壓制得幾乎為無,可見這妖足夠厲害,也足夠有意志力,需隨時警惕,毫無松懈才可以。
今日他便沒做到,甚至讓自己的妖氣泄了整座山頭,即便是毫不掩飾的妖也沒有這般大咧咧地釋放妖氣,引御師前來捉妖的,可見他不是不想抑制,而是壓制不住。
沈鹮朝金琰走近,踩在雨里,聲音很輕:“我的眼睛很靈,可以看見妖氣。”
旁人皆用嗅,她則是用看,所以她輕易可以分辨哪些妖氣是附著于人身上,而哪些妖氣是從人的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這世間的妖饒是隱藏得再好,在她這里都無所遁形。
可之所以沈鹮說她猜金琰是妖,便是因為她沒見過哪個妖能將妖氣隱藏得那么好,好到她也在懷疑自己是否是看錯了,索性她對妖無惡感,便也隨金琰去。
直到他在連城外殺了人,兩名御師,甚至與他沒什么過激的沖突,他便了結(jié)了兩條人命,如此沈鹮才斷定他是妖。
“所以,你是來殺我的?”金琰靠著樹干沒動,一雙長腿無力地曲著,周身籠罩在寒氣之下。
沈鹮站定于五步之外再靠近,微微皺眉,搖頭道:“我不殺你。”
“這世上有御師瞧見了妖殺人,卻不殺妖?”金琰微微瞇起雙眼,神情逐漸危險了起來,卻又看向沈鹮身后站定的霍引,眸色微沉。
“我本來決定過來打你一頓的,不過瞧見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還是暫時不打你了。”沈鹮慢慢蹲下,與靠坐著的金琰平視,她眼神帶著打量,臉上掛著笑意道:“你在生長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