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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扯了扯嘴角, 輕飄飄地瞟了宴修一眼, 示意?他帶來的麻煩他來解決。
宴修低低一笑,漫不經(jīng)心地從兜里掏出來一塊銀色手表, 彬彬有禮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不必麻煩。”
眼鏡男一愣, 然后刷的沉下臉, 萬萬沒想到宴修竟然會這么不給他面子。正想再說些什么, 眼睛男就發(fā)現(xiàn), 宴修忽然向他的方向移了幾步,兩個人幾乎算是并排站著。
一開始,眼鏡男還沒反應過來,但等到宴修真正站在他身邊, 感受到比他高半個頭的宴修對他的身高壓制后,眼鏡男心里瞬間就充滿了憋屈。
人比人, 氣?死人。眼鏡男自覺自己條件不錯,眼前這個貌美的女知青, 回城遙遙無期,要?是政策不變,就只能一輩子待在鄉(xiāng)下面?朝黃土背朝天,說不定?還要嫁個泥腿子。他就不一樣了,雙職工家庭子女,自己?也是政府干部,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對象,能看上這個女知青,那是這個女知青的福氣?!
就是邊上這個宴修真是礙眼極了!
眼鏡男不悅地瞪了宴修一眼,心說這人可?真沒眼色。難不成他還想和自己?搶人不成?一個下鄉(xiāng)知青,糧食關(guān)系和戶口都落在鄉(xiāng)下,就算有點技術(shù),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工作體面??
過了一會兒?,眼鏡男發(fā)現(xiàn)沈知意身邊的鄭嫂子神情有微妙的變化后,突然就反應過來了到底有哪里不對。
人和人最是不能放在一塊兒?比,原本宴修和眼鏡男離的有點距離,還看不出什么。現(xiàn)在宴修往眼鏡男身邊一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寬肩窄腰,腿長腰細,身板挺拔,宛若青竹。單看身材,宴修就已經(jīng)將眼鏡男比到了泥地里。
再一看臉,那對比就更慘烈了。
宴修眉眼英氣?,中和了太過精致的五官帶來的柔和,挺拔的鼻梁,清晰的下頜骨,再加上白皙無瑕的皮膚。沈知意?一眼看過去,宴修帥得格外突出,好比周圍人全是前置相機拍出來的真實慘照,宴修卻自帶濾鏡,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顏值。
有宴修這樣的珠玉在,一旁的眼鏡男原本還能看的過眼的相貌,就顯得格外平庸普通,甚至還有些丑。
眼鏡男察覺到這一點后,簡直對宴修恨得咬牙切齒。誰不想在心儀對象的眼中形象高大英俊一點?現(xiàn)在可倒好,宴修往他身邊一站,什么話都不用說,那對比也叫一個慘絕人寰。
文?雅點的說,這叫蒹葭倚玉樹。說的通俗點,那就是潘安身邊站了個武大郎,宋玉和豬八戒肩并肩。
這還怎么說?
眼鏡男暗暗咬牙,狀似無意地往旁邊挪了好幾步。 宴修也不再開口,沈知意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客套地向?宴修等人點點頭,給了鄭嫂子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眼鏡男倒是松了口氣,雖然他丟了臉,但宴修也沒能占到便宜,還是有機會的。
這么一想,眼鏡男看向?宴修的眼神就格外不善,顯然是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假想敵。
宴修:……
就很離譜。
不過宴修做了那么多次任務,什么場面?沒見過,碰到過的各種奇葩極品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眼鏡男這點道行,屬實有些不夠看。
宴修也沒想過以后再來政府辦事兒?,自然也不介意得罪不得罪眼鏡男。或者說,眼鏡男還沒那個資格讓宴修來俯身將就他。
只是連累沈知意碰上了爛桃花,宴修心里頗有幾分過意?不去。
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沈知意?和鄭嫂子道別后,又開始去供銷社和國營飯店轉(zhuǎn)悠。
前進村的食物無非就是紅薯飯,菜也是時令蔬菜,地里什么菜熟了就摘什么。零食?這么奢侈的東西,絕對是不存在的。
好不容易有空來縣城,沈知意?能不好好買些耐放的點心回去備著嗎?
剛剛買過的桃酥沈知意覺得味道非常不錯,又十分爽快地稱了兩斤。售貨員都驚訝了,沈知意?生得漂亮,見過她的人肯定印象深刻,售貨員分明記得沈知意上午才來買了兩斤桃酥,沒想到現(xiàn)在又來了,忍不住用驚奇的目光打量著沈知意?。
這是哪里來的新知青,看起來可?真闊氣?!
除了桃酥,沈知意?還一氣?兒?買了一斤紅糖、兩塊肥皂、包裝喜慶的四季糕點、用來當護手霜的蛤蜊油、擦臉的雪花膏、還有裝熱水的熱水瓶……
這樣大的手?筆,售貨員都差點看傻眼。看著沈知意?毫不猶豫地掏錢掏票,售貨員都忍不住心生羨慕。收錢票時,年輕神氣的售貨員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問沈知意?,“同志,不要?票的布你?要?不要??價格要?貴一點。”
沈知意眉頭一挑,自然是點頭。
這年頭供銷社售貨員可是個了不得的職位,鐵飯碗拿工資不說,供銷社物資多,有什么貨到了,售貨員們自然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這時候,誰家有個親戚在供銷社,那都能吹上天去。
售貨員自己?也能借由職務之便,瞞下一些緊缺的東西。像布料這些大家都想要?的貨,有的瑕疵貨,可?以讓售貨員自行處理,這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要?不是看沈知意?花起錢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位鼻孔朝天的售貨員也不會主動和沈知意搭話。
能買新布料為什么不買?沈知意雖然不缺衣服穿,但這么緊俏的東西,就算自己?用不上,轉(zhuǎn)手?也能高價賣出去。
賺差價的中間商,就是這么快樂。
沈知意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圓臉售貨員面?色一喜,拉著沈知意?去了角落,小聲問她,“你?想要?多少?”
聽這口氣?,她手?里的布料應該不少。沈知意試探開口,“一匹?”
然后,沈知意?就看到了售貨員瞳孔地震,似乎是被?沈知意?嚇著了,語塞了一會兒?才猛搖頭,“那不行,我們也就只有兩匹布,分一分也剩不了多少。”
圓臉售貨員說完又懊惱地閉上嘴,沒好氣?地瞪了沈知意?一眼,“到底要?多少?”
沈知意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輕飄飄拎著東西走人,“本來想要?,看你?這樣,不好意?思?,不買了。”
售貨員氣?得直跺腳,沈知意?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做生意做成這樣,好在是國營供銷社,換成私企,分分鐘倒閉。不過再過幾年就會迎來改革開放,供銷社售貨員高高在上的地位受到強烈的沖擊,金飯碗也慢慢變成破飯碗,最終消失在時代的長河中。
為了這事兒生氣,委實不值當?。
沈知意?搖搖頭,將不高興的情緒拋在腦后,又去了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今天正好做了不少南風縣本地特色的小吃,小麻花,蘭花根,還有個當?地叫“油嚼吧”的東西,像是用面?粉炸出來的,圓圓的,表面?還有幾顆花生,應該是在炸的時候就把花生放了上去,凝固后花生就沾在油嚼吧表面?,看起來倒是不錯。
油,面?粉,糖,這幾樣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在這個年代都是精貴的東西。沈知意?見過前進村的村民做菜,油都是稍微往鍋底抹一點點,都不知道夠不夠一滴。像這幾樣拿油炸出來的東西,其珍貴程度自然是不必多說。
在前進?村,這是年景好的時候,過年時才會做的東西。
不過這些東西有一個好處,耐放。只要?好好裝好,扎緊袋子不讓它們受潮,就能放許久,夠沈知意?慢慢啃上一個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