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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怎么辦?忍著唄!”柳梅沒好氣地看著陸晴柔,“哭也沒用,不干活就沒飯吃。哦,也有其他的路,你可以在村里找戶殷食人家嫁了,靠男人養(yǎng)唄!”
陸晴柔繼續(xù)哭。
沈知意揉了揉眉心,無奈地看著柳梅,“你也是這么過來的,何必說風涼話。要是撐不住,你不也早就找個人嫁了?”
“胡說八道!”柳梅眉毛都豎起來了,“我可是首都來的,才不甘心一輩子都留在這里!等著吧,總有一天我要回去!”
見陸晴柔還在哭,柳梅也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哄她,“你知道地鐵嗎?像火車一樣,在地下開的,可快了!”
陸晴柔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張平幾個老知青一聽柳梅又起了這個話頭,臉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戲謔地看了柳梅一眼。
柳梅下巴一抬,神采飛揚,“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首都四年前就開通了地鐵,我大前年還坐過呢,坐一回一角錢,比火車舒服多了!”
說完,柳梅還得意地瞥了沈知意一眼,渾身的優(yōu)越感藏都藏不住。
沈知意:……
雖然自己知道這年代就有了地鐵是驚訝了一下,但這妹子拿坐過地鐵來向自己炫耀……對不起,自己不但沒有羨慕,還有些想笑。
柳梅沒能如愿在沈知意臉上看到羨慕的表情,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好在還有陸晴柔這個新鮮的聽眾,眼中的好奇和向往極大滿足了柳梅的虛榮心,柳梅也就懶得搭理沈知意,抓著陸晴柔的手開始聊起了首都的繁華。
林隊長體諒沈知意他們剛來,第二天特地讓他們休息一天,缺什么東西正好趁著這個時候一塊兒置辦了。沈知意正愁沒時間寄信呢,這下也不用發(fā)愁,先去郵局把信寄了,省得秦曼他們擔心。
陸晴柔幾人也想著去縣里買點東西,正好有個伴兒。
沈知意翻了翻自己的糧票,決定寄完信后再去黑市轉(zhuǎn)一轉(zhuǎn),把“滿天飛”換成“吃遍省”。
一行人難得輕松,最愛刺沈知意的柳梅都高高興興的,沈知意突然聽到背后傳來一陣跑步聲,還帶著急風,沈知意心中頓生危機,下意識側(cè)過身躲開后面的來人,順勢抬腿準備給對方來一下狠的。
不過動手后,沈知意才發(fā)現(xiàn)有人比她動作更快,已經(jīng)一手反擰住對方的右手,一手按住對方的后脖頸,沈知意這一腳來不及收,正好踹在這人的肚子上,換來他的一聲慘叫。
沈知意忍不住低罵一聲,然后抬高了嗓音,恨不得再踹這人一腳,“你想干嘛?”
柳梅有些幸災樂禍,“這是村里張嬸家的張傻子,傻子不懂事,你和他計較什么?你說是不是,宴修同志?”
沈知意偏頭,眼神冷厲,柳梅一時被她的氣勢所懾,不敢再多嘴,悻悻地撇過頭去。
沈知意這才收回眼神,淡淡掃了還在宴修手里掙扎的張傻子一眼。張傻子還記得剛剛沈知意給他的那一腳,忍不住縮了縮身子,終于安分了下來。
宴修深深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忽而輕笑一聲,“你的身手不錯。”
沈知意眉眼一揚,臉上也帶了些許得色,“那當然!”
這么多年也不是白練的,自保綽綽有余!
說話間,一個包著頭巾,臉上長著一個大黑痣的婦女匆匆跑了過來,沈知意猜測,這應該就是柳梅嘴里的張嬸,正要說話,卻見這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開始假哭,“來人了,要命了,知青打人啦!”
第16章
這就很離譜!
沈知?意還是頭一回被人碰瓷, 看著那張傻子?東瞅瞅西看看,然后學著他媽的樣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沈知?意就更頭疼了。這都是什么破事兒?
張嬸的親戚也圍了過來, 好幾個?對著沈知?意指指點點, “你這女娃娃怎么就這么心狠呢,瞧著秀秀氣氣的, 動起手來一點都不含糊。你可是城里來的知?青, 文化人!跟個?傻子?計較什么?”
這道德綁架屬實非常熟練了。沈知?意挑了挑眉, 攤攤手, “我剛來, 又不知?道他是個?傻子?, 他這么個?大男人突然朝我沖過來要?向我動手,我不還手, 難道還站著等挨打不成?”
沈知?意冷笑一聲, 又指了指張傻子?那比一般人敦實的身子?, “我要?真被他撞倒了, 這會兒就該被送去?醫(yī)院, 可不是你們鬧幾句就能了事的!” 沈知?意沉下臉來, 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氣勢。其他人的碎言碎語登時一停,只剩下張嬸和張傻子?娘倆兒的哭聲。
林愛軍本來還在田里轉(zhuǎn)悠,看各家稻子?的情況呢,就被人匆匆叫了過來, 臉色也非常不好看,“鬧什么呢?”
“隊長, 你可要?替我們娘兒倆做主??!”張嬸先發(fā)制人,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順便還把張傻子?拽了起來,指著張傻子?衣服上那個?不太明顯的腳印,對著林愛軍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們孤兒寡母的,他還是個?傻子?,本來就可憐。傻娃他就是個?孩子?,胡鬧一下怎么了,你看看,被打成這樣了,我們張家,可就這一根獨苗??!”
沈知?意的太陽穴突突跳,臉上止不住泛出了冷笑,懶得搭理張嬸,冷冽的眼神看向林愛軍,等著他處理。
林愛軍自然不可能聽張嬸的一面之詞。張傻子?傻歸傻,也是個?成年男子?,個?子?也不低,沈知?意瞧著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打得過張傻子??再說了,不就被踹了一腳嗎?村里小孩子?都不會為著這點小事哭訴,張嬸辦事可真是越來越?jīng)]譜了。
林愛軍皺眉,“你先別哭,沈知?青怎么可能打傻娃?”
張嬸愈發(fā)生氣,拽過還在喊疼的張傻娃,“我們傻娃雖然傻,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聽聽,現(xiàn)在還在喊疼呢!”
說完,張嬸又伸手指著站在沈知?意身邊的宴修,翻著白眼道:“就沈知?青一個?人,當然打不了我們傻娃。這不是有人幫她嗎?可憐我們傻娃,被他們兩個?,一個?按著動不了,另一個?直接抬腳踹,沒這么欺負人的!”
“我家傻娃生下來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還把腦子?給燒壞了。你們這么欺負他,我可不依!看看這一腳踢的,不好好賠一賠,這事兒沒完!”
沈知?意可算見識了什么叫做顛倒黑白胡攪蠻纏,碰瓷碰成這樣,真是一家子?奇葩啊。沈知?意強忍著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沒好氣地?開口為自己辯解,“他從后面向我撲來,我不躲,難道就讓他撞倒?”
說完,沈知?意同樣紅了眼圈,“要?不是宴修同志見義勇為,先拉住了他,我現(xiàn)在都不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和大家說話。”
宴修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姑娘演技可真不錯,眼淚說來就來,好像剛才那個?為自己身手得意洋洋的人不是她一樣。
不過,既然張嬸話里話外?把宴修也帶了進來,宴修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順勢和沈知?意打了個?配合,“你背井離鄉(xiāng)來到村里,都是知?青,順手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這話就十分耐人尋味了。你們孤兒寡母是可憐,好歹還是本地?人,在村里有親戚熟人,不算無依無靠。人家沈知?青孤身一人背井離鄉(xiāng)來到村里,人生地?不熟的,還差點被你的傻兒子?打,這到底是誰欺負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這事兒張嬸不占理。知?青這邊,宴修既然已?經(jīng)先替沈知?意出了這個?頭,那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光看著。說大了這可是村民欺負知?青,同為知?青,本就勢單力薄,這個?時候還是要?團結(jié)一心的。
張平笑了笑,好脾氣地?解釋道:“確實是傻娃同志先動的手,他突然從后面撲過來,沈知?意同志受到了驚嚇,反擊也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張嬸又哭又鬧的,反倒傷了大家之間的和氣?!?
林愛軍點點頭,抽了口旱煙,煙圈一吐就要?發(fā)火。張嬸見勢不妙,麻溜往地?上一躺開始叫喚起來,“哎喲喂,被你們這么鬧的,我頭疼,脖子?也疼!我可憐的傻娃喲,娘要?是不在了,你可怎么活?。 ?
這一通操作差點把沈知?意看傻眼,好家伙,就這熟練的一整套動作,說張嬸不是慣犯,沈知?意都不相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