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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信中說,與先生一別,不知數載??晌矣浀茫迥臧藗€月有余,整整兩千零四十七天。將安寧送出去的是我,從此,每日在日歷上畫上一筆的,也是我。”
林蒼徹說完,停頓片刻,他稍微側了側身子,整個側臉盡收在曉免孑的眼眸之中,他突然覺得這個側臉有些眼熟,好像與林蒼徹本人無關,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林蒼徹低頭推了推眼鏡,又繼續說道,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完全控制了音量。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還是一個靦腆得不肯多言一字的小姑娘。那時寒冬,你又恰巧生于寒冬,想到臘月有‘安寧’的別稱,我便給你取了這個名字。安寧安寧,愿你此生安寧。
但我沒告訴你的是,嘉平,亦是冬日的別稱,我們倆都在凜冬誕生,卻有著熱烈又激昂的夢想。我是一個從不相信緣分的人,卻也不得不感嘆這莫非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安寧與嘉平,這兩個像是寄托了無限美好愿望的名字,他們放在一起,我便覺得心中踏實。
可我不能告訴你這些,我將你接回家,是為了讓你像所有新時代的女兒家一樣,也有安穩的生活,以及學習的權利。我是你的老師,也是你的兄父,我們既成家人,便不能再是其他。
你問我,‘先生不在,安寧何在?’,那一刻你的眼中閃著璀璨的光芒,我明白你的意思,卻也只能回答一句‘安寧何在,先生何在’。我看著你眼中的光戛然而熄,可我無法告訴你,這句話究竟是何意義。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我不能告訴你這些,只能將自己的小愛偽裝成大愛。我曾答應過你,此生經年,不離不棄,我也多想告訴你,這不是恩,是情。”
曉免孑將這一頁翻過,林蒼徹沒有錯漏一個字,雖然這早已不會讓曉免孑感到驚奇,但他還是打心里佩服他的臺詞功底。
仿佛他生活中所有的缺點都彌補在工作之上。
“嘉平先生,”
四下寂靜,曉免孑回過神來,趕緊將目光轉向下一頁。
“您是留洋派,從前讓我喚您‘老師’,可我不同意,擅自用了‘先生’二字,并且一喚就是十幾年。也許您認為這個稱呼過于拘謹與疏離,但我卻有自己的私心?!?
“安寧,我當然知道?!?
林蒼徹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他低下頭,難得害羞。
“我知道‘先生’二字有多義,可是,除了傳道受業解惑之外,我無法再賦予這兩個字更多的意義……”
曉免孑聽到這里,雖然目光已經掃到了下面好幾行,可還是皺起了眉頭,他下意識地嘆了口氣,連自己都沒發覺。
“怎么了?”
林蒼徹倒是注意到了,跳出劇本,開始問話。
“累得慌?!?
曉免孑接了一句。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林蒼徹說完,伸出手,做了一個欲接過劇本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