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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總管笑呵呵的:“這事兒我可不?好?說,諸位還是?等陛下回來再?問吧!”
紀尚書咕咚一聲灌了口茶,忽然發覺面前落下一片陰影,一抬頭,就?看見前任禁衛統領肖未寒正站在?他?面前,“紀大人,陛下召見,請跟我來。”
跟紀尚書一樣被帶走的還有幾人,他?們一走,垂拱殿內議論又起。
***
周太后原本是?不?想挑在?今夜起事的。
她?利用?賢妃對她?的感激之情,聯絡上了留在?外面的下屬,又讓這些下屬去聯絡了如今的禁衛統領鄭義。
鄭義是?她?隱約得?知趙嵐瑧能看見敵人就?一直埋下的暗線,埋了十幾年?了,所有痕跡都抹得?干干凈凈,縱然是?那個妖孽,也不?一定?能看穿。但周太后有很謹慎,她?被幽禁在?慈安宮后并沒有立即借著賢妃這條線聯系上鄭義,而是?觀察了半個月,確保鄭義沒被趙嵐瑧發現,才安心用?了他?。
畢竟趙嵐瑧那樣一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是?不?會容忍敵人坐上禁衛統領這樣位置的,這跟找個仇人當貼身護衛有什么分別?
早在?數日前,她?就?通過賢妃,跟鄭義通上信,但一直沒確定?起事的時間,直到黃昏時趙嵐瑧將一干大臣召入垂拱殿,她?才臨時選在?今夜。
禁衛軍是?拱衛皇城的護盾,如今這把護盾將背在?身后的長矛對準了他?,趙嵐瑧會如何?想?
如今元宵早過,所有城門都已經關緊,就?算立刻有人去城外大營調兵回來,也來不?及了。
克零七都被搶走了,周太后更不?指望能殺了趙嵐瑧,她?只?是?想逼著趙嵐瑧將權力交出來。
然而當她?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慈安宮,即將跨入后宮通向前朝的那道宮門時 ,周太后猛然停腳,于火光中回頭,眼神銳利地掃向跟在?身后的賢妃。
賢妃被這威嚴的神情嚇了一跳,后退了兩步險些跌在?地上。她?強作鎮定?道:“母后,您怎么了?”
周太后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騙了我!”這一路實在?是?太過順利,周太后先是?起疑,眼下見賢妃這副驚慌模樣,立刻就?認定?是?她?出賣。
賢妃精致的眉眼間已經蓄滿淚水,她?不?住搖頭,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清凌凌的聲音,“太后,您的確冤枉了她?。”
身邊的甲衣禁衛忽然矮下了身子,在?鄭義這位統領的帶領下,向著不?遠處那道青衣身影單膝跪下,“拜見紀貴人。”
頭壓得?比先前在?慈安宮時還低呢!
周太后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終于是?發出了那日在?芋子山一樣的怒吼,“又是?你!”
她?松開手,賢妃捂住脖子退后幾步不?停咳嗽,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名太監接住。
今夜的北風依舊很冷,紀禾清的青色衣裙外裹了件絨毛大氅,灰色的獸毛被風吹得?不?停往她?臉上挨蹭,蹭得?一張臉越小,也就?越顯得?她?眉毛斜長濃黑,在?周太后眼中像一支涂了毒的箭桿。
周太后:“好?得?很,你還真是?每次都能壞我的事。”她?目光垂落,看向跪在?地上不?動的鄭義,“他?們用?什么收買了你?”
鄭義沒有說話。
紀禾清開口,“說罷!”
鄭義這才動了動嘴唇,吐出幾個字,“五百斤過冬棉衣。”
周太后一愣,眉頭豎起,“你說什么?”
鄭義重復了一遍。
周太后怒極反笑,“哈哈哀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有一日會輸給五百斤棉衣。”
“這其實并不?好?笑。”紀禾清徐徐道:“太后娘娘,十幾年?前,鄭家是?揮金如土的勛貴之家,十幾年?后,嫡長子鄭義卻連給手底下兵卒添件冬衣的錢都沒有。我倒很欣賞鄭義,相比起效忠于您,讓兵卒都能好?好?過冬更重要。”
周太后暴怒,“荒謬!”她?氣得?氣喘吁吁,要是?身邊有張桌子,恐怕已經被她?拍爛了。
紀禾清搖頭,心想這荒謬嗎?權力本就?來源于暴力,讓手底下為你賣命的士兵吃飽穿暖難道不?比虛無縹緲的皇權更重要?如果?皇權可以理所當然地讓人效忠,為什么自古以來大多君王都會忌憚手握重兵的將領?為什么歷朝歷代都有人謀反?
“外頭風涼,我扶太后娘娘回宮吧!”紀禾清伸出手。
周太后自然不?肯,肩膀一擺要將人甩開,卻被紀禾清緊緊按住手不?得?掙脫。
“太后娘娘,蠻族破關了。”
只?這幾個字,周太后眼神中的怒色便是?一滯,她?脫口道:“不?可能!”
紀禾清立刻反問,“為什么不?可能?難道仙人承諾過您什么?”
周太后便又閉嘴不?言了。
鄭義一抬手,禁衛軍立刻開出一條道等候二人過去。
紀禾清攙扶,或者說控制著周太后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道:“您只?當今夜諸位重臣都匯聚在?垂拱殿,您也清楚這些重臣當中并非每一位都忠于陛下。如今您也沒了別的辦法,所以您想在?那群禁衛的護衛下進入垂拱殿,揭穿陛下并非您親子的秘密,想憑借這個秘密以及太后的身份獲得?朝臣支持,然后扶持您的孫子上位是?嗎?”
周太后沒有說話。
但紀禾清也的確猜中了她?的打算。
事到如今,周太后已經沒了辦法。趙嵐瑧那個怪物,她?殺不?死?,手里又沒了兵,唯一能助她?的,就?只?有朝臣的支持。這滿京城中暗地里憎恨趙嵐瑧的宗室和朝臣可還有不?少,更何?況趙嵐瑧向來獨斷專行,擋了多少人的道,若是?有得?選,這些人絕不?會樂意他?繼續坐這個位置。
可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誰也不?能動手。
但太后親自出手就?不?同了,她?是?先帝的原配正妻,本就?是?皇權的一部分,只?要她?說出趙嵐真的的身世,只?要大家懷疑趙嵐瑧血統不?正,那他?就?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她?先前的罪過都可以一筆勾銷。宗室也可以理所當然地攫取權力。自然會支持她?。
然而周太后沒想到自己會敗在?這一步,連垂拱殿都沒能進得?去。
刺骨的寒風里,紀禾清聲音幽幽,“一直沒能找到那位小世子的下落,想必您藏有后招,我和趙嵐瑧一直等著,沒想到等到了今日。太后,蠻族入關這事兒絕不?是?假的,我也沒必要拿這個騙您。我想無論趙嵐瑧是?不?是?您的親子,眼下都是?抵抗蠻族入侵更為重要。”
周太后:“既然你們早有打算,又何?必縱容我和鄭義聯絡,又何?必陪著演這出戲。”
紀禾清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我們原本也沒有想到,蠻族會在?今日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