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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覺這份心意很珍貴, 也從不覺得這樣討價還價一樣跟你?索吻有什么羞恥的,我喜歡你?, 我就要?把握一切機會?爭取你?。”
“你?現在笑話?我,但你?早晚有一天會?知道,我才是最好的。”
分明是很炙熱的剖白,紀禾清也想要?像戲曲里的有情人一樣落下動容的淚水,可是她聽?完,眼角眉梢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這叫趙嵐瑧微微有些挫敗,“你?怎么又笑?我的表白有什么問題嗎?”他擰眉思索片刻,自信開口,“不,沒有問題。”
他再次用那種略微銳利的目光投向?她,“紀禾清,我喜歡你?,我向?你?剖白心意并沒有什么可笑的,反倒是你?,如果你?不稀罕我,你?大可以干脆拒絕,哪怕你?將?我打一頓,我也沒什么可說的。可你?為什么又要?笑?這很失禮,你?應當為此羞愧。”
好吧!紀禾清發現這個狀態的他直白得令人意外,卻也遲鈍的令人意外,因為他似乎分不清楚她的情緒,天地良心,她哪里是在笑話?他,她明明是開心好嗎?
可她難道要?跟一個醉鬼計較嗎?
紀禾清手指發癢,忍不住又去玩他的頭?發,一邊玩一邊逗他,“我要?是拒絕你?,你?會?怎么做?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傷心地?”
聽?了這話?,趙嵐瑧的表情很詫異,“自然是繼續爭取。我為什么要?跑?”
紀禾清:“那不就成了糾纏不休?”
趙嵐瑧面露不屑,“蠢貨才會?這么做。”
紀禾清好奇起來?,“那你?預備怎么做?”
趙嵐瑧薄唇動了動,又緊緊抿住了,顯然是不想將?計策告訴她。
紀禾清實在好奇得緊,軟了聲音哄他,“告訴我吧,我親你?兩下好不好?親很久那種。”
趙嵐瑧飛快看?了她一眼,明顯心動,但他還是抵住了誘惑,很顯然,哪怕是個醉鬼,也明白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紀禾清見狀略有些可惜,但還是拾起正事,飛快親了下他高挺的鼻梁,又在他額頭?、眼尾、臉頰等?親了好幾下,便問道:“第一個問題,七年前?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大家都說你?忽然變了?”
趙嵐瑧很配合地回?答道:“七年前?,時局穩定后,以周太后為首的順親王和文親王想讓我認他們為主,再讓我寫?詔書退位給順親王,我不答應。他們想強迫我,我就殺了幾個人。”
倒是跟她猜測的差不了多少,紀禾清繼續問:“我問過宮里的老人,他們說你?十?三歲之前?是個冷冰冰的性子,一場高燒后忽然變得溫文爾雅禮賢下士,七年前?又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又是什么緣故?”
趙嵐瑧目光深深,似乎陷入回?憶,“一棵盆栽的樹越長越大,根系想要?破開陶盆探入大地,他們不滿意,于是剪斷它擅自生出的根系,砍掉它越長越高的樹頂,將?之修剪成他們滿意的模樣。”
紀禾清聽?明白了這個比喻,她心口一下揪緊,“所以他們剪斷了你?兩次,你?拼命反抗,才成了如今模樣?”
“不。”趙嵐瑧搖頭?:“是三次。七年前?我的反抗沒有完全成功,他們給我注入了別人的記憶。那是個爛人,貪婪、好色,縱欲、無恥、歹毒……按照他們的設想,我會?變成那個人,然后在降臨的第一天出于試驗游戲擬真度的目的,肆無忌憚燒殺搶掠,奸.□□女?……到最后萬人唾棄,自焚而死。這就是他們為我寫?好的劇本?。”
紀禾清眼皮狠狠一跳,心臟也一陣陣縮緊,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真是這樣,以趙嵐瑧的人品修養,他絕對會?在得知真相的時刻毫不猶豫自殺。不,不對,正是因為趙嵐瑧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并沒有發生那種事,他做過最壞的事情,也不過就是推搡百姓下水。
幸好,幸好……紀禾清不由攥緊趙嵐瑧的手,除此之外,她真不知該怎樣心疼他才好。
趙嵐瑧望著自己被攥著的手,有些意外,但他毫不猶豫就反過來?包住她的手,牢牢裹著她不肯讓她縮回?去。
紀禾清:“后來?呢?”
“我當然不會?如他們所愿,但那個爛人的記憶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我吸收了些。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十?八歲那個嗎?紀禾清抿了抿唇,她現在的感受很奇異,又是心疼,又是驚奇。哪怕有了直播系統的彈幕科普,受限于時代,這些事情對她來?說也無異于天方夜譚。但她也能隱約明白個中意思,“你?這個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使得好。”
趙嵐瑧卻忽然發問,“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嗎?十?年前?我們見過,你?也許早就忘了,那時候有人利用我,有人畏懼我,有人敬仰我,但沒有人像你?那樣把我當傻子看?。”
紀禾清愣了一下,她沒有忘記十?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年紀小?,真心覺得趙嵐瑧受傷了不好好治還去打仗當真傻得很,但還真不知道趙嵐瑧也記得這段。她神情略微古怪,“十?年前?我才多大,你?那時候就……”
趙嵐瑧只冷淡地盯著她,對上他的目光,紀禾清未了的話?瞬間說不出口了,心下也覺得好笑,趙嵐瑧是什么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也不可能對一個小?孩子生情。
好在趙嵐瑧很快解了她的疑惑,“只有你?把我當作平等?的人看?,也只有你?會?關心我疼不疼。你?教會?一個工具生出私心,給了我一顆種子,十?年后再見,你?又問我愿不愿意,從來?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于是種子發芽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紀禾清卻仿佛聽?見了水滴落下,種子破土而出的空靈之音,她眉目不禁柔和下來?。
屋內燭火已經燒掉了大半截,漸漸沒那么亮了,紀禾清也意識到自己浪費了太多時間,終于舉起了那根所謂的克零七,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周太后說這個能控制你??是真是假?它要?怎么用?”
趙嵐瑧卻吝嗇給那玩意兒一個眼神,從頭?到尾他只看?著紀禾清,“白天你?見到的趙嵐瑧只是一部分的我。他是由那個爛人的一部分記憶,和我的本?心組成。如果你?不用它,白天的我會?漸漸恢復所有記憶。但如果你?用了它,我會?失去一切,真的變成一個傀儡。”
聞言,紀禾清拿著銀棍的手微微發顫,可趙嵐瑧的神情卻很平靜,他說著這樣關乎性命的話?,手上卻將?克零七推向?紀禾清懷里。
“周太后他們哪怕掌握了正確的方法,也永遠不可能成功,因為我不認他們。但如果你?想用,我不會?反抗。作為工具來?講,我還是很好用的。”他嘴唇動了動,飛快吐出了一竄密語。
紀禾清聲音發澀,“為什么?為什么告訴我?你?難道不怕我真的利欲熏心殺了你?么?”
趙嵐瑧微微彎起嘴角,他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如晴光入幽譚,“我說過,會?全力以赴爭取你?,當然也包括賭上我的命。”
紀禾清目光狠狠一顫,心臟忽然跳得像是要?沖上云霄,一時竟分辨不知心底滋味。
然而趙嵐瑧的時間卻已經到了,他目光一垂,睡了過去。
蠟燭終于燒沒了,室內本?就微弱的光芒一剎熄滅。
一片昏暗中只有明月偷覷窗下景色。
紀禾清手里的銀棍忽然一松,叮當當滾在地上,她微微俯身,趴在趙嵐瑧身上深深吸了口氣,一股縈繞不散的酒香涌入她的鼻腔,她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酒毒,要?不然心怎么會?跳得那么厲害。
趙嵐瑧的呼吸平穩均勻,她也不知自己靠了多久,忽然發覺身下的人身子一僵。紀禾清知道她熟悉的那個趙嵐瑧醒了過來?。
這個人真奇怪,清醒的他克制守禮,稍微一撩撥就嚇得逃走;醉后的他說是全部的他,看?似學會?反過來?撩撥她了,可其實直白到近乎純粹,也是真的大膽。
趙嵐瑧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印象里自己喝醉了還做了個不錯的夢,可是醒來?怎么變成這樣,他想起來?。紀禾清卻一把摟住他,“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
趙嵐瑧:“還有一個月。”
紀禾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