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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語塞,畢竟她做夢都不敢夢這么多錢。
韓尚青明顯越說越焦灼,“去歲朝廷總收入也才八千萬貫。上上下?下?都要用錢,若是把這一千萬貫兌現給商人,明年軍費就不夠了!”
若是太平時節倒還好,但這兩年世道越來越不太平,若是連軍費都削減,后果?不可想象。但答應兌付給商人的若是不給,等他們鬧起?來,朝廷本就岌岌可危的威望就愈發雪上加霜,以后再出什么政令,愿意遵從的人可就少了。
正愁云慘淡,韓尚青忽然出了個主意,“陛下?,商人重利又奸猾,不如找個由頭,說他們藏匿天命盟反賊,把他們都殺了!這筆帳就平了!”
真正的天命盟反賊紀禾清:……
趙嵐瑧卻是眼睛一亮,“還能這么玩?好,那就把他們都殺……”
“陛下?!”紀禾清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趙嵐瑧并?不喜歡她喊陛下?,但紀禾清只會在朝臣面前這么喊,久而久之?趙嵐瑧也就習慣了,他回頭,就見紀禾清神?色端肅,“殺一個人藏得住,殺一群人怎么藏得住?到時候朝廷威嚴掃地,更何況平了這筆帳,也解決不了國庫空虛的問題。”
她又望向?韓尚青,目光里?透著審視,韓尚青立即笑著朝她拱手作?揖,“貴人息怒,臣方才只是說笑罷了。”
紀禾清不理會他,只看向?趙嵐瑧,“陛下?,左相言語無狀,不如將他貶為庶民……”
撲通一聲,韓尚青臉色發白地跪在了地上,“貴人恕罪!”
韓尚青一直以來就名聲差,以潘相為首的一干朝臣討厭他,潘相每每看見他都給他甩臉子?,關?于他是個佞幸的傳言更是屢見不鮮。但紀禾清之?前看他,只覺得他說話幽默風趣,雖然總是針對潘相,但到底沒干構陷栽贓的齷齪事,再加上他在趙嵐瑧面前是個鐵桿綠名,也有才能,因此對他的印象一直不錯。
但今日這一出,可算是讓紀禾清知道這人為什么招潘相討厭,又為什么會被稱為佞幸了。合著只要能討趙嵐瑧歡心,他什么鬼主意都敢往外倒騰啊!
但過幾日那些商人就要來要債,商人倒是不敢直接跟朝廷對抗,但朝廷若真的發不出錢,確實威望掃地。錢錢錢,去哪里?要錢呢?
紀禾清心里?嘆氣,道:“左相起?來吧,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韓尚青這才站起?來,但這回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趙嵐瑧看了看紀禾清面上愁色,忽然道:“我?有錢啊,我?出錢平賬好了。”
紀禾清:!!!
她驚訝地看向?趙嵐瑧。
韓尚青也是一副陛下?你有錢怎么不早說的震驚。
只有趙嵐瑧莫名其妙,“你忘了嗎?我?以前跟你說過,一開始我?經常玩開寶箱的。”
是啊,趙嵐瑧曾經還搬空了兩座親王府邸。她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
紀禾清趕忙問:“你有多少錢?”
趙嵐瑧于是數了數自己?的背包倉庫,大概估算了一下?,道:“也沒多少,有個八千萬吧!”
八千萬!不但能還了債,還能買很多糧食!災民的安置糧有了!還能招兵買馬!能做不少事情!
紀禾清一時激動得臉犯紅暈,上前握住趙嵐瑧的手,在他耳邊低聲道:“等回去,我?想親你。”
趙嵐瑧耳根熱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舍得抽回手,只低聲道:“不必了,先……存著。”
不遠處,起?居郎看看他們,終于再次提筆。
第55章 噩夢
張崇正?一回家, 就看見老父在打仆人。
“我打你個沒有尊長,不?孝不悌的東西!花錢給你去學手藝,指望你做個好管家照顧這一家老小!你呢?見天兒往外跑, 一天到晚給人家送金送銀, 就?是不?惦記自個兒家!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我今天就打死你!”
老父使勁擰著仆人耳朵, 疼得仆人啊啊叫喚,卻仍不?泄憤,舉起手杖就?要往仆人身上?招呼,被張崇正喝止, “爹, 你做什么!”
張父這才不甘不愿地放下手杖, 橫了兒子?一眼?, 臨走前還用?力擰了仆人胳膊一下,疼得仆人一個哆嗦。
張崇正?來不?及阻止, 冷著臉把仆人拉到屋子?里去。
“身上?哪里疼?”張崇正?掀開仆人的衣服查看, 見他身上?好幾塊青紫,頓時?眉頭狠皺。
仆人卻只?連連擺手,啊啊了幾聲?, 意思是自己沒事。他是個啞巴。
張崇正?找出藥酒按揉他身上?青紫的地方,一邊揉一邊教訓他,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他來了避開點。”
仆人卻只?是看著他笑,又啊啊了兩聲?, 不?知有沒有聽懂。
張崇正?嘆了口氣, 把仆人身上?受傷的地方都用?藥酒按揉了一遍,他道?:“明?日起, 你跟我到官署去吧!別在家里呆著了。”
正?說著,張母徐氏提著一籃子?菜回來了。看見兒子?在給仆人擦藥酒,她嘆了口氣,“你爹又打阿木了?”
張崇正?沉默著沒有說話。
徐氏見狀便習慣性地替張父說話,“我知道?阿木是你撿回來的,你把他當弟弟看待心疼他。可你也別怨你爹,好不?容易等到你考上?進士當了官,卻被分到清苦衙門,他一心想?著做老太爺過富貴日子?,現在這般,他也是心里有氣。”
張崇正?:“他有什么氣,都可以沖著我來,何必逮著阿木指桑罵槐?縱使阿木不?會說話,腦子?又不?清楚,總歸也二十歲了,不?該這么欺負他。”
徐氏看了阿木一眼?,這孩子?到他們家也有差不?多有五六年了,雖然又傻又啞,但是干活勤快麻利又知恩圖報,原本也是個好孩子?的。
張崇正?這時?候起身把她的菜籃子?拎過來幫忙挑揀,“明?日我把阿木帶到官署去,家里的事,我另找個人來幫忙。”說著,手下忽然碰到個硬物,張崇正?低頭一看,一小?塊金燦燦的黃金就?遮遮掩掩地躺在菜籃子?里。
張崇正?面色一變,“這是哪兒來的?”
面對兒子?的質問,徐氏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將事情交代了。原來是鄰居有個富商家里犯了事,花錢來賄賂,想?買通關系找門戶免罪。
生怕兒子?怪罪,徐氏忙擺手,“我知道?你這官做不?了這個主,那人只?是通過咱買條門路,你不?是有很多同僚嗎?只?要你肯找你那些同僚幫幫忙,就?……”
“我幫不?了這個忙!”張崇正?心里一算母親能接觸到的人,就?知道?賄賂的是哪家了,提起籃子?就?出了門。
徐氏攔也攔不?住,不?由坐回屋子?里哭,一會兒哭自己養育兒子?長大供他讀書有多辛苦,一會兒哭兒子?官小?錢少自家連房子?都是租的,一會兒又哭兒子?當了官自己還得親自出門買菜被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