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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嵐瑧:……
紀禾清卻踮起腳尖湊近他?,揚起的嘴角似乎透著惡劣,在他?耳邊輕聲道:“那么你這個大人跟我說說,你都幻想些什么?是不是和我躺在床上?,然后……”
啊啊啊啊啊……
趙嵐瑧整張臉都紅透了?,下一刻眼前狂風刮過?,紀禾清面前就沒了?他?人影。
嘖,這么容易就被?嚇跑了?。
紀禾清揚起嘴角,一邊哼著歌,一邊背著手慢悠悠回了?寢殿。
心事唯有明月知。
第40章 新副本
已經十一月初, 京都的天一日冷過?一日,然而挖渠工地上卻是熱火朝天。
到了午間吃飯歇息的時候,李四郎把鏟子背在身后, 一邊抹汗一邊往發(fā)飯的地方跑。
他背著把鏟子卻比周圍一群人都跑得快, 很快搶到了第一個。
打飯的伙夫敲了敲木勺,調侃道:“李四郎, 又是你,每次都跑這么快,又少不了你的。”
李四郎眼睛只盯著?飯桶,“你廢話忒多, 趕緊給我來一碗。”
伙夫哼了哼, 卻還是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飯。
李四郎拿著?飯立刻找了塊平坦石頭坐下來就往嘴里?扒飯。工地的伙食每日都差不多, 為了讓他們有力氣干活, 當然不會給吃一些不頂飽的粥水,而?是每天都給兩頓糙米飯。
今天的糙米飯里?加了豆子, 還有鹽, 李四郎邊吃邊咂摸,滿意地咧開嘴笑起?來。因為是搶先第一個吃上飯,等他吃完一抹嘴靠著?樹干歇息的時候, 還有人在排隊沒吃上呢!
李四郎瞇著?眼,一邊摸著?綁在身邊的鐵鏟, 一邊盯著?遠處挖開的渠道看。距離開工到現(xiàn)在已經半個月了, 再過?幾天,就差不多能挖到他老家那邊了。
哎, 就是可惜了, 這柄鐵鏟不能偷回去。
“唉,李四郎, 你聽說了嗎?那個王府被抄了!”
李四郎沒想?起?來,“什么王府?”
劉麻子擠到他旁邊坐下,“就之前咱們差點?進去做下人那個王府,當時咱不沒去嘛,劉狗子去了,前陣子還專跑來跟我炫耀說王府多好多好他每天吃香喝辣的,結果?嘿!前幾天那個王府被皇帝抄了!里?頭做護衛(wèi)的,一個都沒跑掉,全下大牢了!”
劉麻子說著?說著?,臉上是幸災樂禍的興奮,“劉狗子當初仗著?家里?人多,強占了我家兩畝田,嘿嘿,現(xiàn)在真是報應。”
李四郎聽了,拍著?胸膛一陣慶幸,幸好自己當時沒貪心跟著?去,要?不然現(xiàn)在也得蹲大牢去。
“開工了開工了!你們這群懶鬼小心爺鞭子抽你們!”
李四郎幾人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
“這些監(jiān)工居然會打人?”渠道工地上,一名?清瘦老者走在正?在開挖的渠道邊,聽見這話便皺起?眉,這老者就是穿著?便服的潘相本人了。他眉心豎起?川字紋,不悅道:“這次修河渠是天子親自過?問的,一為灌溉田地二是安撫民心,你們竟敢縱容鞭打役夫這種暴行?”
跟隨在潘相身旁的正?是負責這個工地的一名?水部主事,由?于這次是潘相突然視察,上級官員沒來得及趕過?來,只能由?監(jiān)查工地的小吏接待。這名?工部小吏年輕輕,也就二十七八歲,面對這位德高望重的左相大人時顯得十分謹慎小心。
他答道:“相爺明?鑒,那些監(jiān)工都是得了吩咐的,只是嚇唬一下偷懶的滑頭,并不敢依仗一點?微末小權就肆意欺辱役夫,相爺不妨遣人隨便問問。”
見他答得坦蕩,看上去也不像油滑之輩,潘相略微滿意。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走到發(fā)飯的棚子下,這時候所有役夫都已經吃完飯,幾名?膀大腰圓的伙夫正?忙里?忙外?地收拾東西清洗東西,看上去在準備晚上的伙食。
潘相看見桌子上擺著?一碗中午剩下的糙米飯,在那名?水部主事驚詫的目光舉起?筷子嘗了一口,只是這一口,他又皺起?了眉。
潘相當然知道給這些役夫的伙食不可能會是什么精細米糧,他少時家貧,也是吃過?糙米的,沒想?到時隔幾十年再食用這些粗劣糧食,竟然難以下咽。但是他頓了頓,又夾了一塊子糙米飯吞進嘴里?。
周圍無論是伙夫還是小吏,都已經看呆了,小吏當然是震驚于潘相居然會余尊降貴地食用這等粗劣伙食,伙夫們則覺得他們這位主事大人忒不會人情世?故,這位老爺一看派頭就是個大官,說不定有七品呢!
張主事居然帶這老爺來吃這種供給役夫的粗糙飯食,難怪在末品小吏這個位置干了五六年還一動不動。
擔心被這位派頭不小的老爺發(fā)怒牽連,伙夫們也不敢多話,趕緊就縮進灶房里?避開了。
而?在灶房外?那茅草棚下,潘相慢吞吞咀嚼完那兩口糙米咽下去,忽而?對身邊的長隨道:“我記得你看過?這批修河渠的撥款數(shù)目,你算一算這伙食費。”
長隨恭敬應了一聲,立刻道:“這次修河渠所撥款項中有三分之一用在役夫伙食上,按數(shù)目,每名?役夫每日應有伙食費五文,如今糙米一斗二十文,按規(guī)矩,一名?役夫每日應得一斤多米。”
長隨說著?拿起?那長桌上還沒用過?的碗看了看,很快道:“這大碗滿滿當當能裝五兩飯,每個役夫一頓一碗,一日耗去一斤米。況且煮熟了的米是要?加水的,脫去水分,每名?役夫每日所耗至多八兩米,敢問這位水部主事,那多出來的米去哪兒了?”
長隨這么一算,潘相左邊的一名?護衛(wèi)也皺起?了眉。這陣子先是出了盧廷偷偷挪用國庫米糧的案子,接著?又是姚州賑災米糧被私吞,正?是對錢糧敏感的時候,長隨一算這數(shù)目不對,這名?護衛(wèi)立刻想?到了貪污腐敗這個詞,看向這名?水部主事的眼神也不善起?來。
區(qū)區(qū)一個末品小吏,莫非也敢在天子腳下走這種歪路子。
面對這種質疑,這名?姓張的水部主事卻分毫不亂,他朝著?潘相拱手道:“左相大人,您請聽下官解釋。您身邊這位長隨只算了每日米糧損耗,卻沒算上每日煮飯的柴火錢。”
潘相道:“即便按照這么算,這每日一頓的糙米里?,也應當加點?油水,怎么我只嘗出來一點?劣鹽的味兒?”
張主事接著?道:“往年以工代賑,決沒有這么高的補貼,這一回是圣上格外?開恩,伙食上才顯得寬裕,但下官并不敢做主將伙食提上來。下官仔細考慮過?,這次工程一是為引大江水入房商兩州,徹底解決兩州旱情,二是安撫災民。災民們能填飽肚子,又是利于家鄉(xiāng)的好事,當然賣力干活;但如果?伙食提上去,就會有京畿附近的普通百姓搶著?干活,反而?不妙。因此下官做主降低了伙食費用,打算將災民每日省下來的一兩文錢留待工程結束后,發(fā)到他們手里?作為回鄉(xiāng)安置的工錢。”
“下官不敢有半句虛言,有關賬目每日都會核算,賬本就在官署內,相爺可隨時派人查看。”
張主事這坦坦蕩蕩、考慮周到的態(tài)度顯然取悅了潘相,他含笑頷首,心道這名?主事沒有懶政怠政,而?是詳細地考慮過?災民處境,是個辦事靠譜的人才,日后若是有機會,可以提一提這個人。
正?在這時,遠處一陣馬蹄聲傳來,片刻間,便有一人騎著?大馬噠噠噠跑到了幾人面前。。
工地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青磚鋪路,都是黃土地面,尋常走動尚可,眼下忽然有人騎馬奔來,揚起?的灰塵就撲了幾人一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