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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每次看到清清吃飯都好心疼,她那種對食物的渴望是和平年代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吃飯也是考察禮儀的一環吧,我看到那個女官拿個冊子在打分呢,我們清清這么努力干飯真的沒問題嗎?】
【欸,那兩個秀女在偷偷看清清,難道她也跟我們一樣覺得清清特別可愛嗎?】
伍靈秀和陸秋桐也是這批入宮的,盡管兩人心里都萬般不愿,但是一拿起筷子,從小被教導的禮儀就自動上身,只是剛剛吃了幾筷子,伍靈秀就被身旁的陸秋桐踢了下腳。
伍靈秀驚訝抬頭,就見陸秋桐示意她去看側前方。
伍靈秀看過去,眼睛微微一亮,是那個教她們賄賂嬤嬤的姐姐。看她身段清瘦,吃飯卻格外努力,仿佛半點不為外物所擾。伍靈秀心里忽然動容,是啊,都進宮了,自怨自艾有什么用呢?還不如吃多點,長點力氣,以后再有胖嬤嬤欺負她們,就打回去!
這樣想著,伍靈秀也開始用力吃飯,還一不小心發出了吧唧聲。陸秋桐看著她,愣了一會兒,然后也開始估計吧唧嘴吃飯。
當這聲音發出的時候,整間宮室靜了那么一會兒,幾名女官的眼睛也跟蠟燭似的照了過來。
面對這些目光,陸秋桐和伍靈秀面上都有些羞紅,活到這么大,兩人還是頭一回在大庭廣眾下做這種不雅之事,可是……連進宮這么可怕的事情都做了,還有比這更可怕的嗎?而且這樣一來,說不準陛下嫌她們粗鄙,就不召她們了。
她們沒有理會女官,繼續吧唧嘴。
沒多久,整間宮室都響起了大小不一的吧唧嘴,還有人怎么也學不會吧唧嘴,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欲哭無淚開始咬筷子。
女官們看得目瞪口呆,張嘴想要訓斥,頓了頓,卻又閉上了嘴巴。
接下來考核的是詩書女紅。
坐在桌前,紀禾清面色凝重。因為,她字寫得丑,且不會女紅。
家里敗落得太早了,當年她只認全了常用字,那時候年紀小,又調皮坐不住,更沒耐心練字,后來,她連練字的機會都再沒有了。
到如今,連下筆都是虛浮無力的。紀禾清努力把橫豎撇捺都寫得工整流暢,但毛筆實在太軟了,每一畫都扭曲得像一條蚯蚓。她心里嘆氣,難道自己要靠出丑引起暴君注意嗎?
她不知道,伍靈秀正趁女官轉頭巡視時,悄悄探出腦袋偷看她的宣紙,見上面的字像狗爬,她驚訝了一會兒,而后若有所悟。
這位聰明的姐姐是在故意自污嗎?原來如此,后宮之中,也許越出眾死得越快。
于是伍靈秀改了改握筆姿勢,開始故意把字寫丑。
紀禾清不知道的是,這場考核中,偷偷看向她的人越來越多。
她也無心去看別人,因為到了女紅這一環,更是難得她眉頭直皺,題目要求是繡一朵荷花,紀禾清精心挑選了合適的顏色,穿針引線倒是容易,可等到開始下針,手上的針忽然就不聽話了。
紀禾清專心致志做了老半天,額頭汗都出來了。一名女官經過,贊道:“你這青蟲繡得不錯,何時開始繡荷葉?”
紀禾清:“這就是荷葉。”
女官:……
往年選秀,女官們總能挑到一些好的字畫與刺繡送到太后與各位娘娘手中,今年一看無論是字畫還是女紅都是歪瓜裂棗,頓覺雙目刺痛頭腦發暈,只能匆匆在冊上畫上個叉。
【這些秀女好像都在學清清欸!】
【是欸,不知道為啥,雖然大家看起來都很苦的樣子,可是又覺得氛圍好好。】
【可惜清清不看彈幕不知道這些。】
***
一番考核下來,秀女們個個心神緊繃,好在宮人沒再為難,言明登記入冊后就領她們去住處。
女官離開了,之前在宮門口那兩個嘴碎的宦官又來了,他們清了清嗓子,表面上對這群已經入選的未來貴人們倒是有了些恭敬,只是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賄賂,否則就要將她們安排到離陛下更近的住處去。
一聽見不給好處就要被安排到天子身邊,秀女們紛紛白了臉色,搶著掏空荷包。
彈幕板也充滿擔憂,【怎么到處要錢啊,以后不會尿尿都要錢吧?清清手里那點錢夠花嗎?】
【話說這兩個小太監權力那么大嗎?有分配住處的權力?】
【不好說,沒準就是背后主子指使來要錢的,相比起其他有爹媽的秀女,我們清清真的是孤女一個,好可憐。】
兩個宦官腰間塞得鼓鼓囊囊仍不滿足,冒著精光的兩對眼睛就對準了遲遲不動的紀禾清。
紀禾清面含微笑,卻是一副鐵公雞的姿態,“兩位公公,我仰慕陛下已久,能否給我一個離陛下近一些的住處?”
兩個宦官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天爺!居然還有女子敢癡心妄想飛上枝頭!看來死的人還是不夠多啊!
內侍輕哼一聲,“就是住得近,也未必就能見著陛下。”言下之意,不管是要什么,都得給錢。
紀禾清仍舊站著一動不動。
就在那兩名宦官面露不耐,眼中也顯出惡意時,不遠處插進來一個聲音,“你們也太張狂了,這些可都是貴人!”
是剛剛考核她們的女官,“磨磨蹭蹭的,也不看這會兒什么日頭了,陳昭儀都問過兩回了。”
聽見陳昭儀的名號,再加上剛剛撈得也不少了,兩名宦官這才收了派頭,不甘不愿地領著秀女們去秀荷院。
到了地方一瞧,秀女們才發現無論賄賂多少,大家都是住在同一個院子里的,那所謂的離天子遠點的地方,也就是窗子沒有朝向天子寢宮方向的屋子。然而無論是哪個屋子,歸根結底都沒有分別。
發現被騙,秀女們的臉色都綠了,然而拿出去的錢是不可能要回來了。她們初初入宮無依無靠,也不敢得罪兩名內侍,只能將委屈往肚子里咽。
秀荷院顧名思義,院門前有一池還未凋謝的晚荷,但這個時候誰也沒有興致去賞花,院子里連個宮女都沒有,大家自己選了屋子放下行李,對陌生環境的不安促使她們都聚集在陽光灑落的天井里。
伍靈秀湊到了紀禾清身邊,“紀姐姐,你是怎么識破那內侍的?”
這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少女們紛紛將目光投向兩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