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菊花聞言,眼睛陡然間就紅了,低著頭抹了抹眼淚。她生得這是什么閨女呀,她的心咋這么狠呢, 非要害死一家才甘心吶。既然她不要這個家,一心想要脫離這個家,倒不如把她分出去, 省得再把她大兒子給害了。
雖然想是這么想了, 可到底是她親生的孩子, 又養了她十四年。哪里是想斷就能斷的。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睜眼到天明, 一夜未睡, 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再加上之前底子不太好, 直接病了。
和她睡一個屋的春麗,想著自己明天就離開這個家了, 即使夜里聽到她媽的動靜,也裝作不知道。她媽這個性子說好聽的叫軟和,很好說話的感覺,說的難聽就是懦弱無能,一點本事也沒有,遇事就知道哭,就知道靠別人。連自家男人的撫恤金都讓別人幫她拿,真是窩囊至極。
她任由大哥把她趕走,還不是看不上她這個女兒嗎?當她稀罕她的關心吶!
第二天,宋向軍出去一趟,回來兜里就揣了兩百塊錢。但,卻沒有給她。春麗也知道他在擔心她耍賴,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變得越來越聰明,連她的后路都給斷了。
不過一想到可以離開這個家,她又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當她稀罕和他們一個戶口本嗎!
兩人按照約定,一起到隊長林正浩那邊提出分戶。
林正浩還沒見過這種陣仗的呢。成立女戶不是不行,像許多老人都是這么干的,比如說宋奶奶,為的就是能多批一塊宅基地。
但,現在一個半大孩子單獨成立女戶就有些扎人眼了。
林正浩不想辦,但宋向軍顯然摸清了他的為人,送了他一包大前門,又一再強調,“林二叔,春麗是想到鎮上上學才分出去的。我這個當大哥的也只能幫她這么遠了。她不需要隊里分她宅基地。左右就這幾年她就嫁人了。您給通融通融吧!”
林正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拆開大前門,從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不同于大生產那種劣質煙草味兒,大前進更有味兒,還帶了點香氣。讓他高興地瞇了瞇眼,爽快應道,“行!”
反正人還是那么多,宋春麗又不在村里,到時候,工分不夠,還可以把她的糧食給扣下不發,說起來隊里還節省一部分糧食了呢。
宋春麗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她現在急于拿到錢,也沒有想太多,畢竟她在家干活時間并不多,也不太了解這些事情。
分好戶之后,宋向軍就把兩百塊錢付給了宋春麗。
當天下午,宋春麗就拎著自己的全部家當到了鎮上,說是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宋春麗走得悄無聲息,宋家也沒有聲張,可到底還是從林正浩的口中傳了出去。
村里人都說宋春麗這孩子太心狠,就因為家里不給她上高中,她就和家里脫離關系,實在是沒良心。
又有的人說宋家養這閨女虧大了,這么多年的學費還砸進去,眼看著快能嫁出去了,人卻跑了。這下好了,老宋家一分彩禮錢也沒法撈到了。
這些話,宋向軍也不在意,與其讓一條毒蛇盤桓在家里,時刻警惕她害了家人,倒不如把她趕走,讓她在外面自生自滅,她過得好也罷,壞也罷,都與他們無關。
倒是,宋奶奶知道這事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氣,人們都說三歲看到老。
春麗四歲那年,全國鬧災荒,家里人全都餓著肚子,每天只能吃野菜啃樹皮,勉強活了下來。
林家村靠山,困難的時候也曾組織過人進去深山打獵,去的時候近百人,回來連一半也不到。
那時候,喪失一個壯勞力就等同于斷了全家的生路。
有的人家直接活活餓死。
和春麗玩得最好的小姐姐爸爸也沒了,家里人把口糧都留給她,自己卻餓死了。小姑娘餓得頭暈眼花暈倒在宋家門口的時候,春麗第一個發現了,卻沒有喊人。
直到她從灶房里熬好野菜湯,出來喊人的時候,才發現門口躺著的小姑娘。
那孩子救活了,大家也都知道春麗的隱瞞。
她的二兒子和三兒子都夸春麗做得對,可她只覺得這些人心狠。
那小姑娘的家人曾經教會他們兩人打獵,小姑娘也曾經拿過家人做的零嘴和春麗一起分享。可他們全部都忘了。
那時候,他們家明明還有一些粗糧,是她那老頭子從臨江市高價換回來的。能夠支撐他們三個多月的。根本不會餓死他們。
可,他們依舊心狠。對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絲毫沒有憐憫之心。
后來,她只疼菊英和向軍,就是因為這兩孩子都有良心。最像他們老宋家的人。
宋向軍見他奶奶沒有怪他,心里還是很高興的。
宋奶奶不想糾結春麗的事情,轉而問起這回來的知青,“前天,有個知青來我這邊坐坐的,吶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要不是因為她是副省長家的閨女,我都想把她說給你了。”
宋向軍忍不住咳了一聲。
宋奶奶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埋怨道,“你說說你,你小姑好不容易幫你挑出合適的對象,你卻見面都不跟人家見。你是不是心里有人呀?”
說話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宋向軍看,讓他忍不住面紅耳赤起來。
他不是不想找對象,他是沒辦法找對象了。
等一個月過后,他要干的事情絕不會是登記整理這么簡單的事情。
到時候,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很難說。就別耽誤人家小姑娘了。
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他心里還是有那個魔女的存在的。
如果以前,他看中的是陳伊容的那張臉,后來,又喜歡她狡猾的性子,最愛的是她像個女皇一樣的耀眼。
可,后來,她眼睛眨也不眨得就把他吭了個半死,他心里就產生極大的自卑。覺得自己智商太低,她不會喜歡他。
一想到這里,他再多的熱情與愛慕都會瞬間結成冰,阻止他的前進。
他想要跟她劃清界限,無非是想要離她遠遠的,別去招惹她。他怕自己會落到萬劫不復的深淵里,再也爬不上來。
他就像個老鼠一樣,只能躲著她。
她來村子里那么久,除了第一次接人的時候,他主動湊過去,其他時候他是能躲就躲。只希望自己能夠保持自己的心態,能夠坦然面對她。
沒過幾天,陳伊容又在一條小路上看到那個像狼一樣的小男孩,這會兒,他的臉上青一片紫一片,看樣子被人打過。
他手里在把玩一條拇指粗的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