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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向軍愣了一下,反問他,“他們處過對象,你不知道?”
林愛軍氣得更狠了。他這哪里是戴了一頂綠帽,他頭都成大草原了。他仰起脖子喝得更狠了。
宋向軍只能認命地一杯杯給林愛軍倒酒,看著他醉得都走不動道了,嘴里依舊還對陳依容罵罵咧咧地,他心里也跟著嘆氣。
終于,林愛軍支撐不住,醉倒在飯桌上。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重生,但因為這些比較重要,所以要寫出來。
第3章 、
林愛軍喝醉了,宋向軍卻有些煩躁。他現在不知該是慶幸自己沒有娶到陳伊容,還是該同情好兄弟的遭遇了。
他又喝了一杯酒,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宋向黨納悶地問,“在來的路上,我看別的村的都蓋著新瓦房,怎么咱們村幾乎沒怎么動呢?甚至路也沒怎么修?”
來時的那條石子路,算是唯一一條修過的咱。而通往別村的大路好像都是水泥。
宋向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咂咂嘴,“還不是因為咱們村的壞名聲。當初咱們村的隊長因為知青那件事全都被逮起來了,咱們村在全省都是臭名遠揚的,誰會來這邊投資呀。”
宋向軍愣了愣,沒說話。當你朝思暮想二十多年的家鄉被人唾棄,這滋味真是不好受。
宋向黨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打呼嚕的林愛民,小聲地說了句,“我聽人說,當初那些人都是陳伊容告發的。”
宋向軍整個人呆若木雞,還有陳伊容的事兒?
宋向黨以為他不信,信誓旦旦地說,“這事兒是千真萬確的。哎,你說這女人心怎么這么壞呢。在咱村插隊,咱們村待他們那些知青可不簿呀。他們倒好,恩將仇報。臨走了,還給我們村潑臟水,把咱們村搞臭了。出去了,我都不敢告訴別人,我是林家凹的人。”
宋向軍久久沒說話,只是拿著酒杯的手抖了又抖。
宋向黨看自家大哥臉色有些發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直接給自己大哥滿滿倒了一杯酒,“大哥,咱們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不用擔心。”
宋向軍這一覺睡得特別不安穩,他先是遇到一只狐貍。那個狐貍通體雪白,在月光的照耀下發著淡淡的柔光,它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呀的,仿佛是在對他拋媚眼。它的身子不停扭動著,慢慢幻化成一個極美麗的女人,她正扭動腰肢緩緩走過來。
此時的他,就站在離狐貍精四五米處,他雙眼迷離,目光一直焦灼在女人身上。很快,那個女人靠近他,他緩緩閉上了眼,等待她的親吻。可就在他等得心焦的時候,他猛地一睜眼,居然看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女人居然在跟另一個男人親吻。
他氣極敗壞地拉開他們,正想說些義正言辭的話,卻看到不遠處有個黑色的洞穴,張大那黝黑的大嘴,直接把他吸了進去,不多時,洞里的他發出一陣劇烈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凄厲。
宋向軍猛地從床上驚醒,額頭上冒了密密麻麻的細汗,后背更是濕了大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視線茫然,沒有焦距。
等他終于平靜下來之后,他直接呆住了。眼前的房子不是睡覺前那個屋子,之前的墻是貼著報紙的,可現在是光禿禿的,而且紅磚還是嶄新的,這實在太奇怪了,不是嗎?二十多年后的房子怎么可能還很新呢?
最主要的是昨天,他把包裹放在一個箱子上面,那個箱子的表面是掉了一半的漆,坑坑洼洼的,青一片咖一片。
可此時的箱子,是嶄新的,一點掉漆的痕跡也沒有。他有些發愣,看著床上的棉被,這么個厚度。棉被的上層還蓋著一層藍色的棉衣,打著灰色的補丁。這也不是夏天呀。很明顯是冬天。
他正發愣間,門從外面推開。
他看到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身上穿著灰色帶被丁的棉衣,下身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褲,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后挽著一個發髻。
她大約三十□□,臉色蠟黃,皮膚又黑又干,因為天冷,她左邊腮幫子上還結了一個李子大小的黑色凍瘡。她的臉色十分疲憊,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做工做太晚了的。
此時的她眼中是死氣沉沉的。這是記憶中的媽媽,自從他爸爸死后,他媽媽眼里就再也沒有了笑容,生活的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宋媽媽看著兒子呆坐著不動,“向軍,你醒了?快點起來呀。你爺爺要出殯了。”
聽到這話,宋向軍愣了愣。爺爺出殯?
他記得爺爺是在1969年的最后一天去世的。這年代的醫術很落后,兩個叔叔拉著爺爺去市里大醫院看過之后,醫生直接讓兩個叔叔把人拉回來,說是肺已經黑透了,沒救了。回來之后,不到七天,爺爺就沒了,臨死前,讓叮囑幾個叔叔照顧大房的幾個孩子。幾個叔叔沒有不應的。
可是,在爺爺去世第三天,他的叔叔嬸嬸們就迫不及待要分家。明面上的理由雖然好聽,可暗地的理由誰都知道,就是不想再養大房的老小。
這些年,如果不是因為爺爺壓著叔叔們,他們大房的人早就餓死了。
他的爸爸早年當兵,死在戰場上。雖然也有二十塊錢的津貼,可那點津貼根本不足以養活一家老小。他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全都是長身體的時候,俗話說的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更何況他的弟弟妹妹不僅不能掙工分,還花著家里的錢上學。他的叔叔嬸嬸們早就對老爺子壓著他們幾房養活幾個侄子侄女不滿了。
其實,他一點也不怪他們,人都是自私的,誰不為自己的小家考慮。所以,他答應了,等爺爺出殯之后,他們就分家。
他現在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子,算是一家之主,他應了,母親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他記得自己給爺爺守了七天七夜,直接累暈了。
想到那個疼了他一輩子的爺爺,宋向軍顧不得多想,直接掀被穿衣。
穿好衣服之后。他把床頭放著的一根白色的麻布扎在腰帶上。這年代因為布票不好弄,所以至親去世,也是只在腰上扎根白帶子。
出了門,走到堂屋,停放一個棺材,四周用棍子扎緊了,方便抬走。宋向軍首先看到他的三個叔叔和小姑父。他們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每個人都是披麻戴孝,分別站在棺材一角。
他還看到記憶中的小妹,二弟,和縮小版的小弟。甚至連小姑也看到了。這一切就像夢一樣。他有些不可置信。可一個高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摔瓦”
宋向軍在奶奶的提醒下,幾步上前把靈堂前的瓦盆拿起來,里面有些青灰,但因為現在查得嚴,里面燒得并不是祭祀時用的黃紙,而是普通的白紙,上面被媽媽用錢幣用了小印子,充作冥錢。
他把瓦盆高高舉起,狠狠地摔在地上。瓦盆摔在堅硬的土上,立刻四分五裂。
“抬棺”
堂屋里停放的棺材,四個腳被人抬起。宋媽媽抱著“餡食罐”走在最前面,這個“餡食罐”,其實就是瓷罐,里面裝著祭奠的飯食。
宋向軍走在小姑和奶奶后面,走幾步停下來嗑幾個頭。等一行人到了墳場,棺材被放入挖好的坑里,宋媽媽把“餡食罐”放進棺材的一頭。
下面是埋土,哭墳,磕頭。
等弄完了之后,天色已經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