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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除夕宮宴。竇成澤來來回回交代了很多遍,還是不放心,攬著姜恬往屋里走,“妞妞,你在家好好玩,我盡早回來陪你好不好。”
姜恬乖的不得了,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在合家團圓的時刻留她一個人在府里,他心里頓頓的疼。加上她又如此的乖巧,心中的疼痛更甚。撇去心頭的那絲怪異,竇成澤捧著姜恬的小臉承諾道,“很快我就不會讓你一個人過年了。”
姜恬眉眼彎彎,“是哥哥嫂嫂要回來了嗎,還是你給我找好婆家了?”
竇成澤一口氣沒上來幾乎要氣死過去,放下揩油的大掌一語不發轉身就走了。
姜恬啃著手指頭看著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覺得很是暴躁。唉,還是那句話,大齡剩男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姜恬巴在窗戶邊上瞄著竇成澤的背影,確定他走出了院門,聽不見里面的動靜了,隨手拿過一旁的鑲金嵌玉大棗木梳妝盒用力摔在地上。摔完后自覺聲音不夠響亮,掀起西洋地毯的一角,雙手抱起一旁的青花白地瓷梅瓶‘啪’的一聲摔在光亮堅硬的地板上。
可是這么大的動靜,竟然沒有人來……
竇成澤和姜恬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是不要人伺候的。今日竇成澤在姜恬的房里呆了將近一天了,故此姜恬身邊的大小丫頭都在外面各忙各的。見竇成澤走了,紅棗手里拿著剛剛收好的梅花瓣吩咐虎皮趕緊進去伺候姑娘,就轉身跑去廚房了。
虎皮本來都已經走到門口,都要掀簾子進去了。可是這個二貨突然想起來歲平今日隨手給了她一包小零食,據說是外面的人孝敬他的。虎皮是個好丫頭,深深覺得自己有了好東西一定要先給主子嘗。為此她蹬蹬蹬的扭頭跑去自己房里給姜恬拿吃食了……
姜恬愣了愣這怎么沒人啊,難道是動靜不夠大?她眼睛掃過那面掐絲琺瑯繪花鳥百年好合圖樣的西洋鏡,眸子里閃過一絲不舍。又很快給自己鼓氣,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干。
遂抱著鏡子特地跑到門邊,對著門檻就使勁兒扔了過去。聽見有人跑動的聲音,她連忙跑到稍間的羅漢床上趴著不動。
來的人是去而復返的虎皮和水桃,虎皮看見碎了一地的西洋鏡,第一個反應就是:“啊,姑娘的勁兒好大啊,能把這鏡子扔這遠!”
水桃懶得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稍間,對著姜恬的后背小聲喊道:“姑娘?”
姜恬聲音里帶著哭腔,裝作一副聲嘶力竭的樣子道:“走,你們都走,誰都不許進來!”然后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舊窯十樣錦的茶盅扔了過去。
水桃被嚇得跳了跳,猜測著可能是剛剛跟王爺鬧口角了,只是從未這么激烈過呀。她捏著嗓子剛準備再勸,虎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姑娘,你是舍不得王爺走嗎?”
虎皮豪邁的拍著胸脯保證道:“‘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您手中有線呢,跑多遠他都得回來!”她最近在跟著姜恬身邊的四大水果學認字,這首詩是好不容易才記住的。
水桃眼前一暈,連忙捂著她胡說八道的嘴,回頭見姜恬的肩膀聳動,拉扯著發間的釵環看似就要扔過來。
她小心肝顫了顫,忙討好的哄道:“姑娘,別別別,可千萬別扔,我們馬上出去,馬上出去。”就是這一地的東西都比不上姑娘頭上的一件首飾呀!
姜恬聽見她們出了屋子,骨碌一下就從羅漢床上爬了起來,走到雕花格子紅漆門前,又扔了一只茶碗,大聲喊道,“今天誰也不準進來,誰進來就永遠也不要再跟著我了!”然后咣當一聲把門重重的關上,并且上了門閂。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邁著小短腿跑到衣柜前拿出早就搭配好的靚藍色錦鍛棉直裰,外面披上從竇成澤那里順來的黑色大氅,然后利索的踩著如意登從窗子里爬了出去。
宮里此時夜宴正酣。竇成澤同以前一樣,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慢慢的喝著酒。沒有人問,他絕不開口。
平王這些年在朝中勢力大漲,但圣寵卻遠不如以前,為此日子過得反倒不如以前肆意。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是哪里出錯了。當一個人覺得不安全的時候,總會拼命的抓住一些什么。既然伴君如伴虎,摸不著天子的心思,那就把手里的權勢抓住吧。
竇成澤面無表情的小酌了一口,淡淡的看著平王當著天子的面,跟天子的大臣打成一片。睿王竇成泯挨挨蹭蹭的輾轉到竇成澤的身畔,親昵的把胳膊搭到竇成澤的肩膀上,“二哥,怎么樣,一會兒宮宴結束,咱們哥倆出去樂呵樂呵。”
竇成澤神色不變,只略微嫌棄的把他的胳膊拿下去,從嘴里吐出兩個字:“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