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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看不太清臉色,但是王爺的聲音正常,不像生氣的樣子,小四子摸了摸屁股,心想省了一頓板子了。逃過一劫心里高興,遂回答的聲音格外響亮,“是!”
心虛使然,竇成澤總是覺得這小子發現了什么,有些虛張聲勢的訓斥道,“還不快去!”
小四子被吼了一個激靈,怎么又生氣了呢?!
姜恬很煩躁,她和身邊的四大食物把寶月軒的正房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見繡給姜銳的那只荷包。“我就不信了,它還能長腿自己飛了不成!”
紅棗幾個也納悶的很,“這內室除了我們四個,外人再進不來。”
“是不是不小心掉在床底下或者被榻幾壓著了?”
“可是我們剛剛全部都找了呀?”
竇成澤進來看見屋子里一副被強盜劫匪洗劫一空的樣子嚇了一跳,抬起長腿邁過一個古銅獅子香爐,詫異道:“這是在做什么?”
姜恬看見他那股煩躁就變成了委屈,往地毯上一坐,撅著小嘴委屈噠噠的抱怨著,“我給哥哥繡的那只荷包不見了!”
竇成澤眼神閃了閃,濃密黝黑的眉毛皺了皺,“所以把屋子弄成了這幅樣子。”
姜恬見他不安慰自己還說風涼話,哼了一聲不搭理他。
竇成澤見小姑娘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腮幫子上還帶著灰,有不聽話的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櫻唇鮮紅欲滴,仰著小腦袋氣呼呼的瞪著自己。就像一只貪玩的小花貓,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人情不自禁的想欺負她哭,又想寵著她笑。身子騰地燥熱,心臟像端午賽龍舟的鼓聲一樣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是不是你前幾天把那幾只兔子放進來,它們給你弄亂了,或者叼走了?我聽說母兔在生產小兔子后會把看得見的適合鋪窩的東西叼回兔子窩。”
姜恬看著從她精心給白白一家子搭的兔子窩里扒拉出來的一團,欲哭無淚,實在不想相信這個臟兮兮邊角都被咬爛了的破布就是那只她費盡心思配色搭配的荷包。
竇成澤見她都快哭了,急忙哄道,“你不是還有一只刻了字的簪子嗎,就送那個罷!”
姜恬這下是真的哭了,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那次在海棠姐姐那兒買了三支一樣的簪子,我給我們三個都刻了字,可是……嗚嗚,給哥哥的那個被白白給碰到地上摔壞了,我沒有禮物可以送了……”
小姑娘哭的可憐兮兮的,兩只細嫩的小爪子抓著他的胸襟,一邊哭一邊把眼淚蹭到他的赤褐底菖菖蒲紋杭綢直裰上。
竇成澤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嘴里干巴巴的哄道,“這不姜銳還沒來嗎,再重新準備就是了。再說,都是兄長給妹妹見面禮的,哪有妹妹給兄長的?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
姜恬雙目盈淚,抽泣著道,“不一樣的,你不懂。”
雪梨平日不愛說話,只知道悶頭做事,看上去呆呆的,其實姜恬的四個丫頭中,她是最細心聰明的,有時候拿不準的事兒紅棗都會問她拿主意。此時她心里冒出一個很荒唐卻怎么都揮之不去的念頭,可是看著王爺耐心疼惜的表情,端莊正直的面龐,她又趕緊搖了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離姜銳回來也不過就幾天了,姜恬連夜重新找了塊湖水碧的緞子,在上面繡了兩只胖胖的奶白色的小葫蘆,簡單了一點,但也十分雅致有趣,到時候兄長配著淺色的衣服,定然好看。竇成澤這次不敢再耍花招,一怕自己做的太過分被姜恬察覺,二也是心疼她晝夜辛苦。
這天姜恬一早吃了飯就到了外院的書房里,心里有事也坐不住,在書房空地上一圈一圈的來回轉著,竇成澤被她轉的眼都暈了,放下手中的宣州紫毫筆,捉住到處亂竄的小身子按坐在玫瑰椅上,好笑道:“頭都被你轉暈了,快好生坐著。”
姜恬翕了翕唇,諾諾道:“我緊張。”
竇成澤看她忐忑不安的樣子,心里有些苦澀,像小時候那樣摟著她來回的搖著,時不時的親一下柔軟的發頂。
姜恬是他一手帶大的,對這個結實溫暖的懷抱有著與生俱來的歸屬感,把自己使勁往竇成澤的懷里又縮了縮,弱弱的叫了一聲成澤哥哥,一聲又一聲,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奶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