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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這是在勸我,還是在幫他找借口?”沈玉衡紅著眼睛看他,眼前的血色擦也擦不掉。
張進慌忙低頭,“屬下只忠于主上您一人。”
“當然,你當然只能忠心于我。”沈玉衡看了他一眼,又冷著臉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面無表情的說:“作為張家的嫡長子,你本可以繼承所有的榮華富貴,享盡寵愛,可你的父親為了他的貪欲,心甘情愿犧牲你的一輩子,讓你籍籍無名,為人奴仆。”
彼此心照不宣的舊事初次被擺到明面上,張進沉默著,無言以對。
少年只瞥了他一眼,猩紅的眼眸復歸冷漠。
“我們都該看清,所謂的父子親情只是一場笑話。做父親的以忠孝禮義來挾制兒子,為自己謀前程、撈好處,還要顯得自己犧牲了一個兒子是多么委屈,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選擇,憑什么我還要替他找借口?”
少年越說越激動,雖說前些天他頭痛的時候也會暴躁易怒,可以不會像今天這般口無遮攔。
張進看他把手撐在桌子上,有點站不穩似的,忙上去扶住他。
“王爺,您該休息了。”
“放開!”少年厭煩的想要甩開旁人的觸碰。
他感覺很不好,心好像放在油鍋上煎,他覺察到自己來到戰場上后情況就很不對,或許只需要柳云溪只言片語的安慰就能讓他好過很多。
可皇帝不容許他的信送回家中,也不許他有任何向上的生機,因為他不是被選中的皇子,他被拋棄了,就不配擁有光明的前景。
皇帝和沈晏,是一丘之貉。
他要努力往上爬,早晚要將這二人的生死都捏在手心里。
心臟被恨意填滿,頭痛欲裂。
耳邊的張進一直在勸說,“王爺您別再想了,早些休息吧。王妃若是在此,看到您這樣糟踐自己的身子,她該多難過。”
聽到他說柳云溪,少年猙獰的表情稍微有了些放松。
“云溪……”
他輕聲呢喃,煩躁的心情頓時涌上一股委屈,抬手捂住臉,悔恨又懊惱。
“我不知道,我這是怎么了……頭好痛……”沈玉衡咬緊牙關,意識似乎很清醒,可又很朦朧。
張進安撫他:“先前三王爺逼您喝下的毒藥一直沒有解,或許是那藥損傷了您的心智,您這些天一直親自作戰,可能是被刺激到了。”
大概是因為那毒藥。
先前有云溪在身邊,他只覺得幸福美滿,前路光明燦爛,從不會動怒。
如今離了她,身邊都只是可用卻不可交心的屬下,又要被自己的父皇算計,真是逼著他不得不生氣。
“該死的賊匪,該死的……”
皇帝。
話沒罵出口,心里已經恨急了。
張進扶著他坐回榻上,“水匪的大部人馬都已經被攻破,剩下的不過是在茍延殘喘,最多不過半月,此地重歸太平,咱們就能回京了。”
“是啊,我得早些回去。”沈玉衡疲憊的坐下,悠悠長嘆。
他才知道原來離開了云溪,自己的心會如此煎熬,無助。
張進小心提議:“您實在不放心王妃在京中的境況,屬下可以派幾個人去送信。”
沈玉衡抬手擰擰眉心,思考了片刻,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父皇有意排斥我接觸顧老將軍,是不希望我實力做大,他急于趁我外出時摸清秘閣的人手,怕下一步就是要對秘閣出手了。”
如今不只是要應對沈晏,更要徹底將秘閣與皇帝之間的聯系割斷。
沈玉衡下了吩咐,“讓各地的密探都隱藏好行蹤,未等到等我親自發令前,不許輕舉妄動。”
“是。”張進恭敬領命,退出營帳。
當天夜里下起了大雨,針對逃跑的水匪殘部的清掃被迫耽擱。
沈玉衡淺眠了一會兒便被雨聲吵醒,穿上盔甲走到營帳外,觀察了一下頭頂的雨云和當前的雨勢,即刻吩咐將士。
“暴雨將至,盡快將營地往山上轉移。”
“是!”
將士們開始轉移營地,沈玉衡停留在原地,觀察山坡地勢下的江面,雨勢很大,江面上被白茫茫的大雨遮掩,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遠處傳來“咚”得一聲,夾雜在雨滴敲打樹葉的沙沙聲中,格外不真切。
少年站在大雨中,頭發很快被淋濕,大雨中,身體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
他聽到那聲音,幾乎沒思考,就半跪到地上。
閉目安靜的聽,清晰的聽到地面上除了雨滴落下的細微震動外,還有重物撞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他站起身,命令道:“有船靠岸了,派一隊人去水邊警戒,恐是水賊趁著雨勢來偷襲。”
“是。”一個小將領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