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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心低了頭,“那留在六王爺府上的那兩個丫鬟……”
“還叫她們盯著,沒了嬤嬤領頭,她們兩個小的就別亂挑事了,只為本宮注意六王府里的動向就是。”梅妃吩咐完,在一片暖意中閉上了眼睛。
見娘娘有了困意,瑩心悄悄起身退出去,吩咐太監去宮外跟自己人傳話。
滿天的烏云被風卷席,日光又被遮住,冷風中,潑灑在地面的水很快凍成了冰。
上元節將至,沿街的住戶已經開始為明日的燈會做準備。
街頭巷尾,三兩婦人搓搓被凍紅的手,在門口閑聊,說話的熱氣沖淡了冬日的寒冷,白氣一口一口的呼,話是一句都沒落下。
“聽說了嗎,之前失蹤的六皇子回京了,剛回來就被冊封了親王,連王府都住上了,可見咱們皇上對六皇子的疼愛。”
“封親王賜王府就是疼愛了?”婦人抱著木盆,搖了搖頭。
“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六王爺的王府舊的很,而且還傳出來,說是宮里賞賜的奴才蠻橫無理,連王妃都敢欺負,擺明了不把六王爺放在眼里。”
“六王爺再怎么說也是給皇上帶來吉兆的,皇上不會苛待他吧。”
一人反應過來,驚訝問:“王妃?沒聽說過六王爺什么時候大婚了啊,哪來的王妃?”
說話人神神秘秘,又是皺眉又是欲言又止,喃喃道:“我家那口子不是給那些高門的府邸送菜嗎,今兒一早去六王府送菜,偶然聽王府里的下人說的。”
她左右看了看,確信沒人才又說:“王府里有個姑娘,是王爺流落民間時娶的妻,雖說沒在王府辦過大禮,但能住在王府,應該也是得了皇上的許可,不是王妃又是什么。”
“流落民間時娶的妻,如今成了王爺若還能待人如舊,那六王爺倒真是個癡情種。”
“害,聽聽也就是了,民間女子進了帝王家,是福是禍還未可知呢。”
一件事要徹底守住很難,想傳開卻極為容易。
只要第一個人開了口,并會有數不清的人議論此事,冬日寒冷,嗑點瓜子聊聊趣事是多數人打發時間的好方式。
如此不過一日,六王府的事便傳遍了大街小巷,尤其是帝王父子、民女為妻這樣惹人好奇的話題,很難不讓人多加揣測,越傳越真。
曲折幽深的宅院中,柳依依一如往常從沈晏的臥房中出來,邁著搖曳生姿的步伐往廚房去。
已是入夜時分,她走在長廊下,欣賞著自己被燈光照在地上的影子。
只要伺候好晏郎,她就是這王府未來的主母。
她對他們的愛情有千百倍的信心。
只看著腳下的影子,卻沒注意到相隔一個庭院的屋檐下,兩個家仆在更年長些的管家女使面前回話。
三個說話的人完全沒有在意從長廊下拐過來的女子,專注的對話。
“竟有這樣的事?”
“小的也是從外頭街上聽來的,百姓們議論的頭頭是道,不像是空穴來風。”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我自會去王爺面前回稟此事。”女使說著,轉身往內院的方向去,正對上迎面走來柳依依。
二人目光交匯,女使露了個鄙夷的神情,徑直從柳依依身邊繞了過去。
柳依依見狀,停下腳步,厲聲喊住了她:“含繡,這么著急是去哪兒啊?”
含秀也住了腳步,側過身來回話,“勞姑娘掛牽,奴婢剛得了些消息,正要去回給王爺。”
又要到王爺跟前回話,打量她不知道這些小蹄子是存著心要爬王爺的床嗎?
柳依依回聲來走到她面前,親切道:“這些時日一直是我近身伺候王爺,你管家事務繁忙,不如把消息告訴我,我替你到王爺跟前回話,省得你受累再走一趟。”
含秀不卑不亢,回絕道:“想是姑娘不熟悉京城里的事,此事又事關六王爺和梅妃娘娘,還是奴婢親自去說,才能讓王爺聽得明白。”
聽她滴水不漏的回答,柳依依頓時瞇起眼睛,心生不滿。
什么六王爺,還梅妃娘娘……
怪不得前世她與沈晏剛大婚不久,梅妃便安排這個含秀上了龍床,封了她一個美人的位分,原來這賤蹄子一早就是梅妃的人。
回過神來,還要再叫住人,含秀卻早已經走了出去,任她再怎么喊,也沒停下來。
不久后,有關六王府的事才傳進沈晏耳朵里。
他深深皺眉,眼底是癲狂的恨意。
說什么無心爭斗,都是騙人的,沈玉衡竟然敢回來,正好啊,新仇舊恨一起算,定叫沈玉衡死無葬身之地。
沈玉衡死了,太子不過是個沒用的懦夫,到那時,皇位和柳云溪都是他的。
她不是嫌棄他,看不上他嗎,他偏要斷送她夫君的前程,讓柳云溪親眼看看,她看中的那個臭小子是多么無能。
一步踏錯,耽誤終生。
只有他,才是她正確的選擇。
——
喝了兩天湯藥,柳云溪風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她仍舊沒有出府,也不曾走出內院。
府里不知道有多少別人派來的眼線,在沒弄清楚之前,她還是借著生病,躲在內院里小心盤算為妙。
陰沉了多日的天空,今兒一早飄起雪來,早上風還刮的厲害,到中午,雪花紛紛揚揚覆蓋了大地,再不見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