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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荷花池,柳云溪快步走變成小跑,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晏……沈晏……
他怎么會來這,他為什么要來?
今生的歲月足夠真實,有沈玉衡在身邊也讓她多了許多踏實的念想,讓她可以把前世的不堪統統拋之腦后。
本該塵封在心底的記憶,那些應該爛在泥潭里的痛苦與恨意,全都因為沈晏的到來,失控了。
快到自己院子前時,迎面看到了走出來的采晴,她幫忙伸出手去要采晴扶。
“小姐?”采晴一直守在院子里,沒等到小姐,這才出來尋找。
見小姐臉色不好,趕忙把人扶住,兩人剛進院子,柳云溪便止不住的惡心,抬手撐在門后,在臺階上干嘔。
采晴嚇了一跳,使勁兒扶住她才沒讓人跪倒下去。
“嘔!”
柳云溪感覺自己的腸胃翻天覆地,揪心似的痛苦牽扯著身體痙攣起來,控制不住的惡心,一直干嘔,直到嘔出了酸水,胃里空空蕩蕩,呼吸才順暢起來。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采晴從來沒見過她這副虛弱的模樣,小心在她后背拍著,不知所措的問:“難道是吃壞了東西,還是坐馬車顛著了?”
吐無可吐,柳云溪喘息著咳嗽了兩聲,搖搖頭,費力說:“去給我倒杯水吧。”
“小姐……”采晴不敢擅自離去,小心翼翼扶她在屋檐下的凳子上坐下。
柳云溪的身軀在無意識的顫抖。
是恐懼,極度的厭惡,還是痛苦到生理性的排斥。
只是跟那人說句話都惡心的不行,那副虛偽的嘴臉,從來只把人當工具,也不知方才,自己在他心里又被揣測了多少次,打量了多少回。
長久陷在爭斗場里的人,早把面具貼在了臉上,長進了血肉里。
沈晏的心藏的太深,前世,直到她死去,也沒看清沈晏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若要至高無上的權力,那他當時已經是皇帝了,牢牢守住這個位置就是,又為何無故殺戮,連一些把命賣給他的人也不放過。
親手筑起的高樓,又親手推倒。
她不在乎那個人的命數,只恨自己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力,不能將他殺之而后快。
緩了好一會兒呼吸,腸胃的痙攣緩解了許多,心里涌出的恨意卻控制不住。
“小姐,快喝口熱水。”采晴從屋里出來,捧了一盞熱水送到她跟前。
柳云溪接過來,喝了一口。
熱水入喉,身體才感覺舒緩了些。
她隨意間抬眸,視線落在墻邊,原本一片茂盛的紅山茶早已枯敗衰落,只剩一叢糾纏復雜的枯枝。
夏日早已過去,秋色漸深,眼看著就要入冬了。
又是一年嚴寒將至,風雪凍人,這些脆弱的花枝又怎么熬得過去呢?
荷花池旁,白衣男子悠閑的坐在少女躺過的地方,看她看過的秋景,只看到一池衰敗的殘荷,沒有半分美感,只有秋日的寂寥。
她方才為何不看他?
明明看這些枯枝敗葉看得很專心啊——也不知這些垃圾有什么好看的。
哼,一個在外經商的女子,也懂得見生人時要遮著面扮矜持?
心思胡亂飄著,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才叫他回過神來。
“主子,您怎么來這兒了?”
沈晏沒有回頭,隨意道:“來這兒賞花,也沒什么可賞的。”
穆山熟知自家主子的話里有話,猜測問:“主子可是窺見佳人了?”
先前分開時,就見主子在池邊不遠處偷偷窺視,不知是在看誰。
想來想去,也就是這府里剛剛回來的大小姐了。
沈晏無心遮掩,站起身來。
“商賈之女,看兩眼也就罷了,哪里值得往心里去。”
穆山躬下身,微笑說:“自然,主子是何等千金貴體,這些下賤的門戶再怎么高攀也配不上主子。”
聽著手下的話,明明是說在了他心坎里,聽了卻沒有想象中那么高興。
沈晏低眸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表露不滿,只問他。
“不是得了信兒,說沈玉衡在揚州嗎,怎么到了地方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穆山回話:“先前派到揚州的人,是傳回消息說六皇子在揚州,奴才一直想要聯絡上他們,但至今都沒有消息。”
派到此地的暗衛都是最忠心的,本該不等他尋找,自己就該主動來稟報。
如今不見人,沈晏心里也有了猜想,只平靜地說:“若情況屬實,估計他們大半也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