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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濮水的宅子一趟,我既收了你做學生,該教的東西自然是要教給你的,首要就是念書。”
看他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沈玉衡擔心先生以為自己是不學無術的蠢材,忙解釋說:“我離京之前還一直在讀書,史記、政論、戰(zhàn)國策,還有不少名家經(jīng)典。”
“讀過,可通了?”李鶴不抬頭,只問他。
沈玉衡梗了一下,沒能答話,
李鶴擺擺手,“我瞧你這腦子就是有點執(zhí)拗,什么時候把腦筋轉過來,能像你家娘子那樣待人和氣,清明豁達,也就成了大半了。”
已經(jīng)定了行程,當即就收拾了行李,鎖上院門,四人一起下山。
只在山路上走出不遠,對面就駛來兩輛馬車迎接,是沈玉衡提早聯(lián)系了箬竹和墨影,叫他們買了馬車,前來路上迎接,一同前往濮水。
濮水只是個小縣城,地界不大,路也好找。
馬車停在李家祖宅前,未到門前,就看到宅子門外有三三兩兩的人等在那里,或是憂心忡忡,或是精神疲倦,似乎已經(jīng)等了許久。
看到有馬車過來,等候的人爭相湊近過來。
不知是誰先瞥見李鶴從馬車上下來,立刻激動的喊出聲。
“李先生,我家兒子天資愚鈍,只有您這樣有學問的先生,才能教的會他呀。”
“李先生,我家孩子明年要考鄉(xiāng)試,求您幫忙給指點一下,深謝先生大恩。”
“都讓開,我是來給先生送補品的,李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聊聊?”
一個個喊的聲音越來越大,只吵得李鶴耳根子生疼。
沈玉衡護了李鶴與柳云溪先后進門,剩下老吳堵在門前吼了一嗓子,才鎮(zhèn)住嘰嘰喳喳的眾人。
干了一輩子的農(nóng)活,老吳精神頭好,嗓門也不是一般的大,對眾人喊。
“諸位,我家先生已經(jīng)收了學生,要搬到別處去了,就請各位不要再空等浪費時間了。”
聲音落罷,有人悻悻而歸。
也有人仍不死心,叫囂著:“我們愿意等,必得讓先生看到我們的誠意才行。”
“就是,先生要搬到哪里去,我等就跟到哪里,在哪兒讀書不是讀啊。”
看到幾人的態(tài)度,趕車的箬竹和墨影默契的從車上下來,也用不著沈玉衡格外叮囑,握著劍鞘,三兩下邊便將堵在門外的人清了個干凈。
宅子里,李鶴帶著二人進到自己的書房中。
面對著滿滿一屋子的書,他細細挑揀了十幾本出來,抱給沈玉衡。
“這些書你拿回去細讀,半個月后再來見我,我會細考你。”
“是。”沈玉衡接過書。
柳云溪看著李鶴,小心開口:“先生……”
李鶴擦了擦桌上的浮塵,聽到少女的聲音后,轉過臉來親切道:“柳姑娘有話直說就是。”
柳云溪才說:“濮水和揚州城之間有兩三日的路程,彼此要頻繁地來往相見也不方便。”
李鶴似有所思。
她又繼續(xù)說:“先生既然想躲清閑,何必拘泥于一地。我在揚州城郊有一處宅子,周邊也沒什么人,不知先生肯不肯賞臉去住上一陣子。”
聞言,李鶴哈哈一笑,“你都安排的這么妥帖了,我不答應豈不是辜負了你一片苦心。”
“多謝先生成全。”柳云溪微笑。
既然決定搬到別處去住,李鶴干脆把書房里的書挑挑揀揀,封了三五大箱,一起帶去揚州。
在李家祖宅簡單睡了一夜后,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前往揚州。
車馬不停,行了兩天一夜。
第三日一早,在揚州城郊外安置好李鶴與老吳后,二人才進揚州城。
在偏僻的山間待久了,重新踏進繁華的街市,縱然秋風乍起,也吹不去滿街的煙火氣。
聽著馬車外人聲喧囂,叫賣聲此起彼伏,柳云溪倍感親切。
經(jīng)過揚州城最大的酒樓時,撩起窗簾同身旁的少年戲說:“這家酒樓的大廚手藝極佳,待成親之日,一定要請他去家中掌勺做席。”
沈玉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張寬大的門匾——“醉仙樓”。
酒樓中坐滿了客人,大堂上,小二忙得不可開交。
跑堂從后廚端出菜來,熟練又輕松的走上樓去,敲了敲雅間門,將菜送了進去,把飯菜擺上桌,恭敬著退了出來。
雅間里,柳依依關上門,眼神惆悵的在屋中二人身上掃過。
柳承業(yè)喝了幾杯酒,臉色已然有些紅,又舉起一杯,對著身旁的年輕人,笑意恭維。
“周老板大氣!這杯我干了!”說著又灌下一杯去。
在一旁坐著的青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端正,身形微胖,穿一身暖橙色錦緞,腰間配一條青色玉帶,頭頂?shù)陌l(fā)冠雖不是金絲,卻鑲嵌了一枚鴿子蛋那么大的青玉,質地溫潤。
只看衣著打扮,便知此人身家不菲。
柳承業(yè)是越看越高興,好似那些珠寶現(xiàn)今穿戴在青年身上,但很快自己也能有一模一樣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