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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嬤嬤話音剛落,胤礽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唯獨胤禔雙腿一軟,“撲通”一下就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順著臉頰往下流的水痕不知是淚,還是汗。
除了睡著的四妞外,哈拉哈齊和二妞、三妞全都破涕為笑,高興的圍著接生嬤嬤看襁褓中皮膚皺巴巴的小弟弟。
看著抬起袖子偷偷摸摸擦眼角喜悅淚水的胤禔,胤礽的嘴角抽搐的更厲害了,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將熟睡中的小侄女塞到坐在地上的胤禔懷中,低聲呵斥道:
“老大你可真是出息死了!什么破事你都能干出來呀!”
罵完這句話后,胤礽就帶著錢嬤嬤等人風風火火轉身離開了,可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癱坐在地上的胤禔抱著懷里的小閨女,罕見的沒有與胤礽開腔互懟,他扭頭深深看了一眼東宮眾人離開的背影,復雜的神色使得站在一旁、從小陪著大阿哥長大的栓子都解讀不出來自家爺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第15章 懲罰滾蛋
戌時四刻,夜空中繁星點點,秋風習習,胤礽帶著東宮眾人前腳回到毓慶宮,后腳康熙就知道了大兒媳婦早產艱難生下了一個嫡子的事情。
累得腿腳發軟、餓得眼冒金星的張太醫,還沒有走到太醫院就又可憐兮兮的被御前太監給半路截去了乾清宮正殿大廳中。
等康熙從梁九功口中聽完詳細的事件始末后,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極了,怎么都沒有想到他大兒子竟然因為一件金團的小衣服,就和自己即將臨盆的媳婦在府邸中大吵大鬧的,直接把伊爾根覺羅氏給氣得當場見紅了。
“胤禔可真是被納喇氏給養歪了,好好一個滿洲巴圖魯被教的如此器小!”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越想越無語,“砰”的一下子就將手中端著的茶盞重重擱在了右側的高腳小方桌上,抬起右手頭疼的揉著額頭。
站在圈椅身后的梁九功和康熙面前的張太醫,不約而同的將腦袋往下埋了埋,皇上可以罵他的兒子不成器,他們這些旁觀之人聽聽就算了。
“唉,保清和保成比起來實在是太不識大體了?!?
用手揉完額頭的康熙嘆了口氣,感慨了一句,又將目光移到張太醫身上擰眉詢問道:
“掌院,下午你給那孩子檢查身體時,他身子骨瞧著咋樣啊?能養住嗎?”
聽到帝王問話,張太醫快速在心中斟酌了兩下,才俯身低聲道:
“回萬歲爺的話,大阿哥的嫡子同皇長孫一樣都是八個多月的早產兒,兩者有相似點,不過。”
“不過什么?”
聽到張太醫將他的嫡長孫拿出來作對比了,康熙心中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身子也跟著下意識的往前傾。
張太醫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瞧了瞧康熙的臉色,又視線下移委婉地說道:
“皇長孫出生時只是身子小,但哭聲響亮,可大阿哥的嫡子小的就像貓崽子一樣,哭聲還極弱,悉心照料是能養活的,不過未來壽數可能會被影響,而且,而且大福晉經此一遭算是徹底傷了身子,怕是以后再也沒有懷孕的可能了。”
聽到這話,康熙和梁九功的眼睛瞬間驚得都瞪大了。
康熙嘴巴開開合合,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簡直是氣不打一出來,想抽死胤禔的心都有了。
因為家里有皇位要繼承,年輕時他盼著多多生兒子,如今人到中年,他更是稀罕大孫子。
胤禔是他的皇長子,作為當年頭一個養住的兒子,他特意將國號“清”字給大兒子當乳名,足以可見對其的疼愛與重視。
成婚后,看著大兒媳婦連生了四朵金花,他也跟著著急,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嫡子了,偏偏被老大自己這個蠢蛋給氣得提前從娘胎里生出來了,月份都沒到,那身子骨能長好嗎?
“逆子??!真是逆子??!”康熙伸手“啪啪啪”地拍打著身側的高腳小方桌,桌面上的青花瓷茶盞被他震得上下亂晃。
梁九功也遺憾的閉了閉眼睛,在心中暗呼一聲造孽啊!作為帝王的心腹,他看的明白,若是大阿哥眼下站在萬歲爺面前,萬歲爺絕對已經抬起腿往大阿哥身上踹了。
隔輩親的孫子們生出來了,兒子們在萬歲爺跟前就變得不討喜了。
“梁九功,你現在派人去延禧宮里給惠妃說一下他兒子干的好事!等明天下早朝了,讓老大那混蛋在御書房門前給朕跪著!”
“是,奴才知道了?!?
梁九功忙俯了俯身退下了,大福晉的阿瑪——戶部尚書科爾坤可是簡在帝心的人物啊,如今人家閨女在皇家受欺負了,萬歲爺可不得親手收拾一下自己犯渾的兒子做給人家科爾坤看嗎?
待梁九功離開后,康熙又看向一臉疲憊的張太醫溫聲吩咐道:
“掌院,唉,保清這也算自作自受了,伊爾根覺羅氏既然以后不能生了,那么這孩子就是保清唯一的嫡子了,影響壽數這種話就別往外傳了,徒增煩惱與悲傷,你只要用心幫那孩子調理身子就行了,無論最后結果如何,朕都不會怨在你身上的?!?
“是,微臣記下了。”
有了康熙這句保證,張太醫懸了一下午的心總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行了,你也退下休息吧。”康熙閉眼擺了擺手。
張太醫俯身恭敬的行了一禮就腳步輕輕的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出乾清宮的宮門,看著滿天星辰,張太醫不由在心中默默道:“在宮里辦差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兒啊……”
另一廂,坐在延禧宮正殿大廳的惠妃從梁九功口中聽到自己終于有大孫子了,簡直是喜極而泣。
顧不得梁九功在場,她就忙不迭的沖著送子觀音連連俯身拜謝,還讓喜蓮給梁九功塞了一個盛著金瓜子的荷包。
梁九功笑著接過荷包,又沖著惠妃俯身行了一禮就神色淡淡的告退了。
待延禧宮正殿大廳的門重新被人在外面給關上后,惠妃臉上的喜色瞬間就消散了。
“本宮要早知道伊爾根覺羅氏是這么個蠢腦子,當初無論說什么都得阻止萬歲爺將她賜給保清做嫡福晉!”
“失算了,失算了啊!”惠妃黑著一張臉一屁股坐在了圈椅上,用右手撐著額頭喃喃道。
看到自己主子這一秒變臉的憤怒模樣,喜蓮臉上未散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不明白惠妃為何會突然說這種話。
她舔了舔嘴唇,看著納喇氏輕聲詢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