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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給程醫生鞠躬,說謝謝她,我?們這就回去?了。”
郭序然就像是驚弓之鳥般,突然彈了起來,他吸了吸鼻子,又張開?嘴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慌慌張張地按他奶奶說的做了,給程十鳶鞠了一躬。
程十鳶微微斂目,放輕了語氣,
“小然,我?最后問你一遍,狗狗是不是你弄傷的?你告訴我?實話,我?保證不會懲罰你,只要敢作敢當,就是了不起的孩子。”
郭序然慌張地看了于幻梅一眼,又快速低下頭?,聲音很?小,但在場的人還是聽見了。
他說,“反正不是我?。”
程十鳶抿著唇角,眼帶失望,她眼睛盯著郭序然,嘴里喊了一聲,
“葛莎,你把手伸出?來。”
第62章
在之前那段監控錄像里, 傷到lulu的那只手是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的手。
而現在的直播間里,葛莎伸出一雙小手,五指張開展示在鏡頭前。
她那雙手, 和白白嫩嫩那不能說是毫無關系,簡直就是毫不沾邊。
葛莎平時就不是什么省心的小孩子, 再加上她媽疲于生?計, 也?沒時間管她, 這孩子上山下水, 就沒有她到不了的地方。
那一雙小手曬得黑乎乎的, 粗糙得像一雙勞動人民的手,指甲旁邊還長著倒欠,她昨天才帶著同學爬樹去摘了番石榴葉子, 手背上還有被樹枝劃破的幾道血痕。
這雙手一伸出來,那就是鐵證如山。
于幻梅再能說,她此時也?語塞了, 總不能說葛莎心機深沉,肇事以后立馬換了一雙手吧?
葛莎舉著手在郭序然眼前晃了幾下,有點得理不饒人, 她大聲質問,
“郭序然, 你今天撒謊,以前是不是也?經常撒謊?”
于幻梅蹭地站了起?來, 語氣瞬間嚴厲,
“你胡說什么?以前那件事警察都來調查過, 警察都不懷疑他,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么點兒個小孩,家教欠缺, 你父母就是這樣教你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嗎?”
這屬實是于幻梅有點過于敏感了,葛莎根本都不知道郭序然以前發?生?過什么,她那就是單純的打擊報復,打擊之前郭序然和他奶奶一起?污蔑自己的事。
直播間里,
【呵,郭奶奶這是要不打自招嗎?】
【看郭奶奶和郭序然配合得這么默契,一看就是慣犯呀,我真的感覺之前張雅懿是被冤枉了,但事情都過了這么久,他們一定不會承認,張雅懿就算是祭天了。】
【如果真的是冤枉的,那就張雅懿祭天,郭家一老一小祭張雅懿。人在做天在看,如果真的做了那么惡毒的事,就祝愿他們一家比張雅懿還要慘十倍百倍。】
看到于幻梅急了,程十鳶學著她之前的語氣,譏諷道,
“你看你,急什么急?郭奶奶,我是晚輩,就算說話?不好聽,也?是希望你們老年人要成長起?來,不要倚老賣老,不要做過幾天校長就見誰都想當爹,您說呢?”
“我和你這種沒有素質沒有道德的人沒辦法?溝通。”于幻梅咬牙切齒地指著程十鳶,氣得臉都變形了。
她起?身想走,程十鳶上前一步,攔在她面前,
“郭奶奶,您相不相信報應?”
于幻梅食指著程十鳶,語氣很是狠厲,
“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我沒做過任何的虧心事,我不怕報應。”
程十鳶正色道,
“郭序然當眾撒謊被揭穿,現在網上肯定很多?人都在質疑兩年前張雅懿事件的真實性,搞不好這件事還會影響到小孩子的生?活和學習,就像當初憤怒的網友們對待張雅懿那樣,我很擔心悲劇重演。郭奶奶,要不您發?個毒誓,發?得越毒越好,以堵住悠悠眾口。”
程十鳶看起?來一臉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是為了郭序然一家著想。
于幻梅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我一個根正苗紅的黨員,你讓我當眾發?誓?你在開什么玩笑?”
程十鳶很認真,
“其實小孩子害怕被責罰偶爾撒個小慌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這件事發?生?在他的身上性質就不一樣了,原因不用我說,您肯定比我更知道厲害。郭奶奶,不要輕易落人口實。”
于幻梅臉色鐵青,怒氣沖沖地扔下一句,
“要是我們全家在張雅懿的事情上有半句不實,那就死的死,瘋的瘋,全家不得好死。”
話?拱到這里,于幻梅是必須要發?這個毒誓了,否則網上一定會傳她心虛,會質疑張雅懿的事,網友們憤怒起?來毀滅性有多?強,于幻梅是親眼目睹過的,她是萬萬不想親身經歷。
索性于幻梅并不害怕發?誓,她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分子,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要是發?誓都能成真,那這個社會就不需要法?律和審判了,壞人全都去發?誓好了。
說完這句話?,于幻梅沒有多?看程十鳶一眼,牽著郭序然就打算離開。
程十鳶朝鄭姐使了個眼色,鄭姐輕咳兩聲,揚聲道,
“程醫生?,外面來了個患者,等您有一會兒了,現在請他進來嗎?”
*
過了幾分鐘,外面推進來一輛輪椅。
一個瘦到脫相的男人陷在輪椅中,他身上裹著一塊毛毯,毛毯下面空蕩蕩的像是沒有軀體?,枯槁的臉上顴骨高高凸起?,他張著干枯開裂的唇,像一條瀕死的魚似的,大口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