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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本郡主所知，興修河渠水利工程早已被陛下分發(fā)清楚，另外，國庫還有幾年前白國師府的銀子可以用，建造公主府綽綽有余。季忠廉，我再問你一遍。”

她微微傾身，盯著面前老人慈眉善目的臉龐，眼里再無笑意，一字一頓道：

“銀子，去哪了？”

季忠廉維持著謙卑的姿態(tài)，姿態(tài)竟隱隱有些像被欺負(fù)了似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近乎有恃無恐：

“連陛下都不知道公主府的賬目出了問題，僅憑您三言兩語，我就要告訴您嗎？至于白國師，這叛臣都死了多少年了，不知道誰拿走錢就用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郡主殿下，偌大一個(gè)戶部，深落于泱泱皇權(quán)最中央，其中權(quán)勢牽扯如大樹一般盤根錯(cuò)節(jié)……”

他抬起眼睛，輕妄道：“就憑您，動(dòng)得了嗎？”

鹿白猛然起身，拂袖將茶盞摔得粉碎：“放肆！”

空氣寂靜，落針可聞。

季忠廉垂了垂眼，看似溫良忠謙，忠臣為民，口中卻道：

“戶部已經(jīng)下值了。請回吧，小郡主。”

鹿白靜靜地看著他，忽而歪頭，露出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您覺得我動(dòng)不了你？”

她的眼眸愈發(fā)純善，像幼鹿一般無害，里面卻藏著與年齡截然相反的城府與氣勢，語氣平靜地近似威脅。

“那您擦擦眼睛看好了，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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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鹿白前腳離開戶部，后腳京城中就有關(guān)于寧蕖郡主的閑言碎語傳出。

等她回到棲云宮，各種版本的流言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墨竹憤憤不平道：“郡主，從您離開戶部，到現(xiàn)在天色全黑，大街上什么版本都有，甚至有人說您要插手朝廷政事。”

鹿白渾然不在意；“嗯，然后呢？”

“然后？”墨竹一愣，“等一下，郡主，您不用在意嗎？”

“公主府的建造出了問題，我本就要責(zé)問追溯，無需在意。”鹿白道，“還有別的嗎？”

“其他倒沒什么……”墨竹撓撓頭發(fā)，“就是因?yàn)槌⑦@些風(fēng)風(fēng)雨雨，國子監(jiān)的三伏假日又延長了，七皇子的入學(xué)儀式挪到乞巧節(jié)之后了。”

“我知道了。”鹿白思索一瞬，道，“明日以郡主身份去拜訪楚寧王府。”

不過在找景殃之前，她得先征得父皇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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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昭和帝下了朝，鹿白就迎過去：“父皇，寧蕖有要事稟報(bào)。”

他不意外道：“聽說你昨天在宮門快要落匙的時(shí)候去了趟戶部？”

“是。”鹿白肅色道：“公主府的建造拖欠嚴(yán)重，從前許多暫存在戶部的錢財(cái)都被擅自動(dòng)用。我懷疑季大人中飽私囊。”

“又是這個(gè)季忠廉。”昭和帝眸里隱隱慍怒，“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公主府上？誰給他的膽子！”

“朕看在他多年為官從不出錯(cuò)的份上，本想給他一次機(jī)會(huì)，可他野心不足蛇吞象。”他冷哼一聲，“朕即刻派人徹查戶部！”

“等一等！”

鹿白認(rèn)真道：“父皇，如今東酈正值欣欣向榮的發(fā)展期，還有個(gè)江南河道要塞正在開鑿，若此番朝堂徹查，定然大動(dòng)干戈。”

昭和帝有些意外道：“那寧蕖以為該當(dāng)如何？”

鹿白微微笑道：“不知父皇相信我嗎？”

昭和帝一怔，深思凝視她。

她神色灼灼，尚帶稚氣的眼眸里，已然顯出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聰慧。

許久，昭和帝笑道：“好！朕的寧蕖長大了，能為朕分憂了。”

鹿白慢慢松口氣，清了清嗓子道：“父皇，景無晏近日是不是需要去戶部登記花滿街的地契？”

昭和帝：“沒錯(cuò)。你是想找他幫忙？”

鹿白擔(dān)心引起誤會(huì)，忙道：“如果不合適，我自己來也沒問題。”

“無礙，他雖然屢次挑釁朕，但能力數(shù)一數(shù)二。”昭和帝道，“你盡管放手去做，若能揪出佞臣，那就是立了大功，朕會(huì)給予你等同皇子待遇的獎(jiǎng)賞。”

“好。”她目光清亮自信，“父皇且等我的好消息。”

季忠廉敢私吞國庫和她親爹的錢，那就要把私藏的全都吐出來，做好名聲狼藉、鋃鐺入獄、再也無法翻身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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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這是第一次以寧蕖郡主的身份去拜訪景殃，特意花了一番功夫收拾自己。

她坐上最氣派的馬車，帶了一溜的見面禮，一路派場盛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下聘的。

整條朱雀街的鄰居都探頭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