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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時,慕越真的心動了。
半年之后,他才意識到小鹿那時說的那些好聽的話都是謊言,他入學了,可是這個學校里沒有陸端寧。
原來全國有好多所小學,多得像眼前一晃而過數不清的黑色腦袋,他能跑遍整所學校看清所有小學生的臉,卻不知道小鹿此刻究竟在哪里。
他在媽媽看的連續劇里看過他,在一晃而過的電視廣告里見過他,可真正見到陸端寧,居然還要再等半年。
慕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在學校里的半年的,在這個過程中,他幾乎恨上了陸端寧,直到他逐漸習慣周圍的一切,習慣兩點一線、循規蹈矩的生活。
再次見面的時候,慕越突然忘記了自己的恐懼和怨恨,跑過去抱住了久違的小鹿。
可是這一次,小鹿是一個人來的,他沒有帶上他的小豬。
……
記憶零碎得記不成型,那些慕越以為自己早就忘了的碎片,為什么總會在有些瞬間那么突然地扎穿心臟,強迫他再一次直視陸端寧受傷的眼睛。
“我——”話已經涌到嘴邊,他卻不知該不該吐露出口,“小鹿。”
“我以為你已經忘記這個稱呼了。”陸端寧朝慕越笑了一下,用稀疏平常的語氣數落他的不對,“不管你高興還是不高興、生氣或者尷尬,都只會叫我的名字,說什么最好的朋友就是為了糊弄我,對吧?”
“越越,只有我想和從前一樣,在你眼里,我們已經生疏了。”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有著過分敏感又過分直接的性格,敏感到第一眼就看穿慕越是個不被愛的孩子,直接到容忍不了一點心照不宣的隱瞞,要把那些慕越不愿意面對的事情像扯線頭一樣撕扯到底。
這樣的特質在他年幼時讓他像個少年老成的小神童,可原封不動地保留到十八歲,不神也不童的時候,就更像一塊頑固的石頭,只愿意守著自己亙古不變的心。
“是,”慕越看著他,點點頭說,“我們已經生疏了。”
陸端寧胸口發悶,正常的呼吸都顯得十分艱難。他看著慕越冷漠的眼睛,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慕越。”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慕越問,“為什么你總要把什么都說出來?想搞清楚原因是不是?”
他一眨不眨地直視陸端寧,近乎殘忍地對他說,“還能有什么原因?因為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啊,沒有人記得了!陸端寧,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搞不懂嗎?!”
周遭一片寂靜,只能聽到晚風拂過樹葉時沙沙簌簌的聲響,人聲和零碎的腳步聲顯得很遠,野鴨在湖里悠閑地游著,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陸端寧的眼睛很黑,臉色卻發白,站在樹下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由古老咒術變化而成的一片幻象。
因為被施咒人用語言扎穿心臟,他被迫變回蒼白的紙人。
慕越發現,自己總是在做傷害陸端寧的事,他對小鹿心軟又愧疚,可對陸端寧,卻怎么也控制不住那股無名的憤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