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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徐志問。
“那是小孩吃的東西,我不想吃。”春桃回答道。不過她這回答徐志并沒有聽見,因為他說完之后就起身向小販走去,不一會兒再回來,手上已經捏了兩串冰糖葫蘆。春桃說不愛吃自然是假,山楂酸甜,糖衣香脆,混合在一塊兒又清爽又開胃,她向來很喜歡。
“又花錢了,最近咱們的開銷太大了,得省一點。”春桃吃著冰糖葫蘆說道。
“該省則省,再怎么省也不能省你嘴里那口吃的。”徐志說完頓了頓,他還有一半話沒有講,今天到鎮上來,他預備給春桃買一些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兒,比如說香粉、頭油、手帕之類的,徐志不大懂女人喜歡什么,只在軍營的時候聽同僚們說過幾句,懵懂知曉女人大抵都喜歡打扮,香粉頭油都是裝飾之物,春桃應該會喜歡,不過他又怕春桃心疼錢,待會兒不肯買,便打住不說,準備等逛街的時候瞧著合適的直接買了來送她。
“面吃完了,咱們走吧。”
二人從面館中出來,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溫度也比早前高了不少,加快腳步在街巷內走了一會兒,竟然出了薄薄的一層汗。他們倆先去了衙門,向看門人打聽文捕快的下落。
那個看門老頭倒是好說話,從前見過許志和春桃兩回,知曉他們是文捕快的熟人,還挺熱心。
“今日衙門里有事忙,文捕快正與縣丞大人他們論事,恐怕得過上一會兒才有空閑,你們進屋坐坐吧。”說著門房喊春桃和徐志到屋里來喝水歇腳。
“好意我們心領了,今天是鎮上的集日,我們恰好有些東西要采買,勞煩老伯待會兒見著文捕快的時候同他說一聲,就說我們來找過他,下午的時候會再來尋他。”
“好,我一定轉達。”那門房老頭樂呵呵地應了。
春桃好久沒有逛過大集,前陣子擺攤倒是經常到鎮上來,可那是為了忙生意,并無閑心逛一逛,走一走。今日秋高氣爽,天高云淡,正是逛集的好日子。
“徐志哥,咱們去布坊看看,我瞅老二老三的衣裳都破了,如今天已轉涼,該給他們添新衣裳了。”春桃說。
到底還是女子更心細一些,扯布做衣裳是徐志沒有想過的,只要兩個弟弟沒有衣不蔽體,恐怕他永遠想不到要給他倆做新衣,徐志點點頭:“好,給你也扯一塊。”有好事徐志總是忘不了自家媳婦。
布坊的內掌柜很是熱情,徐志和春桃給徐家老二老三各扯了一身衣料,春桃想到不能厚此薄彼,便給自家小弟又要了一身,,春桃又想到徐志的衣裳也沒甚新的,便給他添一套秋衣,加上自己的一套,一共要了五套衣料子,足足花了兩吊錢,春桃有些心疼,徐志倒是暢快:“錢花了再掙就是。”
買完了衣料子,春桃又要了一些針頭線腦。兩人在集市上走走停停,陸續采買些過日子的小東西,如火鉗子、打火石等等。
“徐志大哥,我瞧這些豆腐不錯,咱買些回去做毛豆腐吃吧。”春桃一眼就看中了豆腐攤上的白豆腐,方方正正,又白又嫩,瞧上去很新鮮水靈。
“喲,姑娘你還會做毛豆腐呢,毛豆腐好吃,就是考驗手藝,你可真不簡單。”邊上一位正買豆腐的大嬸搭話道。
“以前做過。”春桃笑著回。
那位大嬸子買的不少,一邊將挑好的豆腐遞給攤主邊沖春桃說:“我買這豆腐也是拿回去做毛豆腐吃的,你今天一定要多買些,這家豆腐坊的豆腐滋味可好啦,只是可惜呀,過了今天他們就歇業了,以后想吃也吃不著嘍。”說完付了攤主銅板,滿臉遺憾的離去。
聽了那大嬸的話,春桃和徐志仰頭看了看招牌,上面寫的是黃氏豆腐,這黃氏豆腐春桃略有耳聞,以前就聽說滋味好,但從來沒有買過,沒想到第一次關顧人家經就要歇業了。
“你們家的豆腐買賣做的好,為什么歇業呢?”春桃問那賣豆腐的攤主,那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頭上包著頭巾,她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
“我只是個打工的,豆腐坊開業與否我不能決定,是東家做主。”
“那總歸有一個原因嘛。”春桃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追問一句。
那中年婦人不再說話,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春桃知她有話難言,也就不再追問,要了一籃子豆腐付給她錢。
閑逛了一個上午,很快到了晌午飯時間,春桃和徐志又往衙門去了一趟,心想若文捕快有時間可一起吃頓午飯,若他還忙于公務,今日就算他沒有口福。
說來也是湊巧,他們剛走到衙門口,就見文捕快匆匆自大門走出,原來他聽了門房大爺的口信,正準備到鎮上去找他們兩個。
“你們等我一下。”春桃說將剛買的一包炒花生送去門房給那老頭,笑著說給他下酒吃。老頭子笑得嘴都合不攏,連聲說感謝。春桃送完東西出來,文捕快和徐志已經說上了話,徐志拍了拍文捕快的肩膀:“我今日有一個大好的消息帶給你,你要請我吃飯,不然這話我不說,”
“有什么大好的消息?你先說來聽聽,我掂量掂量值不值。”文捕快淡笑說。
“好哇,那咱們先去飯館坐著,待會兒說給你聽了你自然知道值不值得。”春桃插話說。
文捕快的臉上有一些疲倦,大概是近日太忙,眼里有紅血絲,眼圈下也有幾分烏青,這幾天衙門中事情太多,他已經很久沒有歇息了,今日能和老友吃飯聊天,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放松:“我知道東街有一家飯館,極安靜,滋味也好,我帶你們去。”
文捕快走在前,徐志和春桃稍稍在后,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東街,東街相對偏僻,是一條河街,街道上零星的開著一些商鋪,文捕快在一家名叫王記酒家的店鋪門口停下,往里指了指,:“就是這一家。”
“幾位客官快到店里來坐。”店家是一對不惑之年的老夫妻,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做伙計,店里只有兩三桌的客人,三人走入店中,店家為他們尋了一處靠窗臨河的僻靜位置坐下。
方才有關誰請客的談論只是玩笑,文捕快吃了好兄弟幾餐飯食,心里早已過意不去,一座下來就對店家說:“撿幾個你們店的招牌菜端上來。”
“好了,有什么消息快同我說吧,可別吊我的胃口了,我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頭昏眼花,實在沒心思和你糾纏。”文捕快微微嘆了口氣,把桌上的茶壺端起來倒了一碗溫茶水喝。
春桃笑著,用手支著下巴沖徐志眨眨眼睛,徐志輕咳兩聲清了清嗓,頭一回做媒他竟然有些緊張。
“你可還記得欠一姑娘家東西?”徐志問。
文捕快把茶喝干凈,放下杯盞用手指敲了幾下:“什么東西?”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你對人家的承諾原來忘記的一干二凈了?”徐志看他一眼,故意滿臉的凝重。
幸虧文捕快是個潔身自好之人,若是那一種萬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只怕此刻人都要嚇傻,還以為自己流連花叢的時候犯下了什么大錯。文不快喉嚨滑動幾下,不知是緊張還是實在太渴,又倒了一杯溫茶喝下肚:“可是……我上次……上次在喜宴上與一姑娘打賭,欠了她的東西。”
原來不止妾有意,郎也有情,這事便好辦了。
春桃笑意愈深,在桌下悄悄扯徐志的衣袖,示意他要趁熱打鐵,趕緊將此事點明,免得陰差陽錯夜長夢多。
“那姑娘叫羅巧妹,今年十七歲。”徐志說完看著兄弟的臉色:“你覺得她如何?”
文捕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自然是頂頂好的姑娘。”
“人家姑娘也是這么說你的。”徐志覺得自己此刻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媒漢了:“你們互相有意,兄弟,這件事情你可得抓緊,說不準羅喬妹以后就是我的嫂子了。”
“可我比她大十歲。”文捕快猶豫半晌,小聲地說。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你介意這個?”徐志問。
文捕快搖了搖頭,其實那日喜宴上他并沒有完全喝醉,說喝不下將來補送羅巧妹一件禮物只是他的借口,想要借機和人家姑娘多說幾句話罷了。但是文補快回來以后左思右想,卻沒有勇氣再去找羅巧妹,他在意自己年齡比羅巧妹大許多,卻不知人家完全不在意。要不是春桃操心,給他送來這個好消息,恐怕文捕快一輩子都沒有勇氣去找羅巧妹,這一樁姻緣也就生生錯過。
“消息我已經給你帶到,剩下的你就自己看著辦吧!我等著喝你的喜酒。”徐志說完又問:“這頓飯該不該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