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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被春桃的好心情感染了,眉眼間也帶著點點笑容。他拖著車走在前,一邊走一邊聽春桃唱歌,唱完了一曲春桃問:“徐志哥,你還想聽什么?”
“蘭花草?!毙熘鞠胂胝f。
“好哩,這歌我會唱?!贝禾掖啻嗟膽?,安靜的山林里回蕩著她優美的歌聲。
頭一回正經做買賣,頭一回出攤就如此順利,春桃心情自然雀躍,他倆個是唱著歌,哼著小調回到村里的。
家里頭文桂芬和羅友良記掛了一天,生怕他們的買賣做的不順。
“爹娘,我們回來了。”聽見春桃的聲音文桂芬心中立刻有數,這準是成了,春桃那丫頭聲音里透著信兒呢。
夜里吃過飯,徐志在院里教羅小弟劍法。春桃沖了個澡,剛洗過頭,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背后,她拿著一把梳子,一邊順發一邊看他倆練劍。
“徐志哥,待會兒到我屋里來一下?!?
夜色如水,夜風涼爽。春桃拿出裝錢的小竹簍往桌上嘩啦啦一倒,一堆金色的銅錢鋪滿了桌面,這就是他們今天掙來的錢。
“咱們來數一數。”春桃笑著說。
“一、二、三……十一、十二……”數錢聲持續了好一會兒。
這一竹簍足有幾百文錢,刨去成本還有一百多文的賺頭,春桃在心里盤算了一下,若日日如此,兩個人一個月掙個四五兩不是問題,可比種田種地來錢快。
“你把錢收好,湊夠了一千文,咱們就去換成銀子。都存在你這兒。”徐志說。這個男人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但在行動上一點也不含糊。
春桃點點頭,沖他笑了笑。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文桂芬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又是羅友良的咳嗽聲。
這是老兩口怕兩個小的在屋里做出啥事,在外面隱晦的提醒。春桃輕輕推了推徐志的肩膀:“你快出去吧?!?
“我想多留一會兒?!毙熘菊f。
春桃輕輕地瞪他:“留什么,我們還沒有成親呢?!?
徐志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哎呀,你快出去吧。”春桃的臉有些發熱,越解釋越說不清楚,白皙的臉頰在燈下成了粉紅色,像想半熟的水蜜桃。
徐志吞了吞口水,唇齒間仿佛嘗到了桃子酸酸甜甜的滋味,他看了春桃好幾眼,轉身出去了。
一連續三日,徐志和春桃在鎮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味道好量又足,客人們口口相傳,回頭客加新客,常常在攤位前排起長隊。惹得附近賣吃食的眼紅,不過眼紅歸眼紅也沒辦法。就算有想找茬的,看見徐志那大身板也就歇了心思。
打不過呀。
一開始文桂芬是反對的心思,主要擔心虧本,現在看他們生意紅火也就沒了埋怨,轉而支持。每天幫著準備東西,比如切面條,洗下水,切蘿卜,備柴禾,忙得不亦樂乎。
羅友良見狀哼了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開了個飯攤子?!?
文桂芬不理這倔老頭子的酸言酸語,活到這把年紀她算開了眼了,原來做買賣這么掙錢,早知道她年輕時也做買賣去,家底一定比現在豐厚。
買賣一做就是大半多月。兩人添了新想法,出攤時要用的東西越來越多,重量越來越重。他們清晨出發,傍晚歸家,都是徐志在前拖車,春桃在后面幫忙推。雖是兩人合作,但力氣大部分是徐志在出,他的肩膀上、背上摩擦出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結痂,結痂之后再破皮,反復幾次成了一道褐紅色的傷疤。
這樣下去可不成,徐志不能成為拉車的老黃牛。
兩人做買賣是為了更輕松的掙錢,而不是拿身子下苦力換錢。徐志和春桃便商量著買一頭騾子或者驢來代替人力拉車。
有了騾子或者驢拉再重的東西也不怕。況且到那時春桃可以坐在車上,省得走路,徐志欣然同意。
馬上就是八月十五,一為過節,二為買騾子,兩人歇了三天。
這是兩家定親之后的第一個節日,準女婿自然要表現。而且這些日子吃住在人家里,不能白吃白喝,得有表示。
徐志買起禮物來毫不手軟。這天他和春桃一塊兒到鎮上趕集,先上肉鋪要了十斤肥肉,羅家的油罐子空了,這是拎回家熬豬油的。接著又上米糧鋪要了兩袋面粉,還去藥鋪買了些跌打損傷的藥,另外也沒忘了給文桂芬帶上一塊碎花藍布,眼看著入秋天涼了,剛好給文桂芬做一件褂子。
收到禮物的文桂芬笑得合不攏嘴,一直不太支持他們做買賣的羅友良在聽說準備買騾子之后,也轉變了態度。
為人父母怕的是兒女受窮受苦,見他們日子過得好,他漸漸的也安了心。不過羅友良雖然心里安心,嘴上可不饒人。幸好徐志不是個小心眼的人,明白岳父這是為他們好,純粹是一番好心。
“羅二叔,文大嬸,這次中秋我想接春桃去徐家村過節,你們看成嗎?”他們既然沒有守古禮,干脆一破到底。
徐志想帶春桃回家,和他爹、兩個弟弟見上一面,順便叫春桃看看家里的情況。
文桂芬聽了拿眼神去瞅羅友良:“他爹,你怎么看?”
羅友良深吸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松口道:“聽春桃的意思,春桃,你要想去便去,爹娘不攔你?!?
“那我就去看看?!贝禾液茉缇拖肴バ旒掖蹇匆辉饬?,只是一直沒機會。
……
“徐瘸子,你還有心思喂雞呢?”
這日清晨,徐瘸子破例起了個大早,正拿著一籃子爛菜葉往雞舍里倒。他昨天下午喝酒喝太多,從傍晚一直睡到了早上,睡得渾身酸痛,頭暈眼花,這才起了個早。見院角放著一籃子徐家老三找來的青菜,又聽見雞舍里的雞叫喚的凄慘,徐瘸子心血來潮才屈尊降貴的喂它們。
剛巧徐媒婆路過,見到了這一幕。
徐瘸子抓抓頭發,哼哼地笑了一聲;“隨便喂喂?!?
徐媒婆徐家院子里打量,見里面亂糟糟灰撲撲,實在不像個樣。在確定徐志沒回家以后,她拉長了音:“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唄,一個村的人有什么打緊。“”徐瘸子接話。
徐媒婆摸了摸頭發,拿腔拿調的開了口:“快中秋了,徐志不回來過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