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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水渠寬了,水多了,自家跟著占好處,這份便宜羅友良不白占,他沖喘著粗氣快氣暈過去的白添貴說:“等收谷子時,我派大郎去你家幫一天忙,我們兩不相欠,你看咋樣?”
收谷時最缺的就是人手,一天工比平日七八天還要值錢,羅友良這提議很仗義很大氣,白添貴忙不迭的點頭,生怕他反悔。
……
“我看你缺心眼,是個大傻子!”
一場鬧劇結束,各回各家時,已臨近飯點,不知道是操心多了還是早上吃少了,白四覺得特別餓,但是踏進家門沒見好吃的,倒是吃了自家婆娘王翠云一頓數落。
王翠云和白鳳霞差不多,心里都不樂意去羅友良家道歉,要不是為了穩住春桃那瘋丫頭,她才懶得登羅家的破門,這回王翠云就盼著羅家吃癟吃虧,她好拍手看熱鬧,誰知道重拿輕放,人家一點虧沒吃。
白四不耐煩地瞥自家婆娘一眼,然后不搭理他,進門就往臥房鉆,臥房有個大木柜子,有存吃的,他現在餓得頭暈耳鳴,啥也不想啥也不說只想趕緊吃點東西填肚子。
柜門掀開,白四摸出一塊撒了芝麻和白糖粒的酥餅,大口吃起來,這餅子又香又甜,就是不夠酥脆有點受潮了。王翠云跟在白四屁股后面一起進的臥房,見他捧著一塊酥餅在啃,當即心疼壞了:“你咋吃這個!這是上次劉家回的禮。”
白四吸了吸鼻子,說來也怪,餅子一下肚他就踏實了。
“我知道。”白四捏著剩下的半塊餅子坐到堂屋,取個泥碗倒涼水喝:“兩個月前回的。”
“虧你還記得,我要留著做人情的,你倒好,給吃了一塊。”王翠云怒道。
白四把泥碗狠狠一頓:“我是家里的頂梁柱,累死累活吃塊餅還不行了?”
王翠云抿抿嘴不說話,隨手將泥碗給扣上,說回前面的話題,她用手指戳著斑駁的桌面:“說好要給羅老二一個教訓,你咋回事?出發前說得好好的,可瞅你現在,他吃什么教訓了?不僅沒吃教訓,還得了便宜,你這樣處置,白添貴會對你有意見的,其他白姓人見你這個德行,還怎么服你?”
白四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你以為我不懂?今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羅家的幫手來,要不是那小子攪合,今天羅老二吃不了兜著走!那小子在衙門有人,我何必為了添貴得罪他。”
王翠云皺眉:“當真?”這些年沒聽說過羅老二家有這么厲害的親戚朋友啊。
見王翠云不信,白四趕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同自家婆娘說了,誰知道王翠云聽完,直接給了白四一錘,破口大罵道:“虧你一把年紀的人,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騙了,他說衙門有人就有人?證據呢?如果真有那么大能耐,怎么在羅老二家里混飯吃,我看吶,就是一個愛吹牛皮,胡說八道的兔崽子!”
“不會……吧。”白四說著心里也泛起嘀咕來,想想自家婆娘的話很有道理,口說無憑啊,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白四嘆了口氣,沒想到他也有被別人哄的一天。
“得了,準備吃飯吧。”王翠云掃興的起身,準備往灶房去,冷不丁的聽見一聲巨響,原來是白四慪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吃了虧他咽不下這口氣,徐志這個小兔崽子,有他好看,他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并且讓白姓人看看他白四的本事和手段,繼續擁護他做白家的領頭人。
王翠云不知道白四在琢磨什么,在她眼中白四純粹是在發瘋,她趕緊將矮凳扶起來,陰沉著臉說:“拿自家東西撒邪火,虧你還是個男人!”
白四冷笑:“你放心,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等著瞧吧,瞧好了,看我怎么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
羅友良一回家,就嚷著叫文桂芬殺雞宰鴨:“徐志和大哥幫了我的大忙,今兒要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羅友賢揮揮手:“我哪里幫上忙了,全靠他。”說著拍拍徐志的肩膀,羅友賢看徐志的目光充滿了欣賞,羅友良很熟悉這種眼神,每次收糧時他看到沉甸甸的稻穗,就是這種目光。
“哪里,我也沒幫上什么。”徐志微微一點頭,還蠻自謙,這點讓羅友賢更欣賞,謙遜是很好的品質,他從上到下將徐志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徐志對羅友良說:“羅二叔,家里的雞鴨留著生蛋,我聽春桃說山上很多野兔,我去捉幾只回來大家吃。”
去后山捉幾只野兔?羅友良羅友賢兄弟倆眼睛都瞪直了,后山上的野兔機靈的就差成精,特別難捉。不過,一般人說這句話肯定是吹牛,徐志說那就不一樣了,目前為止,他就沒做過一件不靠譜的事情。
“我看行!我倒是饞兔子肉了。”羅友賢點頭說。
徐志說去就去,叫上春桃拿上早上就備好的工具,由她帶路一塊往后山去。
徐志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院外,羅友賢還扭頭一直往他走的方向看,羅友良忍不住拍大哥的肩膀:“得了,回來你再慢慢看,我們進去坐會,我給你涂藥酒。”
剛坐下,羅友賢就開口問徐志的來歷,羅友良和他說了,羅友賢聽得直拍大腿,情緒很激動:“我就喜歡這樣的后生,有義氣又聰明!”
誰不是呢,羅友良贊同的點頭。
“徐志老大不小,也該成家了,你大嫂娘家有個閨女,我看吶。”羅友賢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余光瞄見羅友良臉色不大對,問道:“你咋了?是不是剛才受內傷了?”
“沒有。”羅友良回答說。
羅友賢于是繼續說:“你大嫂娘家那閨女長的很水靈,人也賢惠,我看不如給徐志搭個橋,沒準能成一樁美好姻緣,咱倆就是媒人,還能討杯酒喝。”
“咳咳咳。”羅友良聽了,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說道:“這種事情怎么能隨便牽線搭橋,咱倆又不是專門吃這碗飯的,看人不一定準,萬一人家婚后過的不美滿咋整?”
羅友賢大笑:“二弟,你跟我還兜圈子,我剛才和你開玩笑哩,你大嫂娘家才沒有什么水靈賢惠的待嫁閨女,不過,咱們家有啊,老實說,我看徐志不錯,你覺得咋樣?喜歡不喜歡這樣的女婿?”
羅友良嘆了口氣:“喜歡倒是就喜歡,就是他家里沒有女人,春桃嫁過去一個人辛苦。”
“咦,不能這樣說。”羅友賢道:“你問問春桃的意思嘛,閨女要是樂意,做長輩的不要管太多,家里沒妯娌沒婆婆也好,省得拌嘴。”
說這句話說時文桂芬剛好進來聽在耳中,她接話道:“大哥說得在理。”
文桂芬是過來人,婆婆媳婦是天生冤家,親生母女都要吵架慪氣,何況是后天湊對的媳婦與婆母。
羅友良看了文桂芬一眼,聽她這個語氣,好像態度有變?但是他沒有吭聲,文桂芬很明白,只要羅友良不吭聲,就說明他心中也有了變化。
羅友賢更了解弟弟,依他看這事啊,有譜!
……
一路往山上走,兩邊的樹木漸漸變得繁茂,風也逐漸涼爽,密密的樹枝遮蓋住劇烈的陽光,隔絕了盛夏的燥熱。
“前面一點有一片山谷,那的兔子最多,就是難捉。”春桃指著前面說。
徐志成竹在胸:“我能捉到。”
到了之后春桃想幫忙,問能幫著做點啥,徐志指了指不遠的大樹,等春桃走到樹下,他彎腰薅了幾把干草鋪在一塊青石上:“你坐著等就可以了。”
春桃看看草墊又看看徐志,眼前這個男人大部分時間不茍言笑,但是心很細,很懂得照顧人,她因為從小要強,很少被這樣細心的照顧到,不過就她的犟脾氣,也不樂意被這樣照顧,但是這一刻,春桃感覺很開心,她沖徐志笑笑說好,然后坐下抱著膝蓋等徐志去捉野兔。
山谷中的野兔再狡猾,也比不過隔壁灘上的動物,徐志一會布置陷阱,一會兒弄誘餌,接著是等待獵物進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