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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費科的信任破滅后, 他們恍然意識到自己的荒誕,可是除了那四十幾只憤而出走最終又被罵回來的巫妖外,他們沒有做任何事。
這是為了族群的存續,他們在心里對自己說,現在的巫妖族沒有任何巫妖有實力和威望扛起臨時族長的重任,而無論是狩獵還是新魔王帶來的風起云涌都需要族長來領導巫妖族面對。
本就在上次叛亂之戰中損失慘重的巫妖族,如果再出現內斗,恐怕就離滅族不遠了。
他們忍耐著,卻無法逃離良心的譴責,更開始對所有的族人產生懷疑——其他巫妖真的不知道托克是被費科陷害的嗎?他們究竟是不是幫兇?巫妖族中,還有誰是值得信任的?
巫妖們思緒萬千。
當他們開始對彼此產生懷疑時,從前勾肩搭背、親密無間的歡樂生活就已經一去而不復返了,縱使是最需要團結合作的狩獵隊,如今也四分五裂,僅僅靠著表面的和諧維持運轉。
“嘿!大家都起來了嗎!”
歡快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小巫妖托諾腳步輕快地蹦跶到狩獵隊眾巫妖面前,手里捧著一大卷獸皮,歪歪腦袋,露出可愛的小酒窩。
“你們要去狩獵了嗎?”
巫妖們抬起頭。
在托諾面前,巫妖們揚起笑臉,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那樣,沖他揮揮手,在食物中挑選片刻,把最細嫩可口的那塊肉遞給他。
“是的,”他們溫柔地說,圍到托諾身邊,“需要我們幫忙做什么嗎?想吃什么魔獸的肉,我們今天就去狩獵——你前一陣是不是說想要赤鼬尾毛做套衣服?已經快做好了,今晚就能穿上。”
托諾攥著獸皮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的笑容收斂了些,唇角拉平,看著面前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一眾巫妖,忽然問:“我想我哥哥了——辛可叔叔,我哥哥為什么還沒回巫妖族?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巫妖們互相看看。
為首的巫妖辛可偏開頭,強迫自己不去看托諾那希冀的目光。他艱難道:“沒事,托克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托諾眼睛里的光芒熄滅了。
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他看向巫妖們,有那么一瞬間,臉上似乎閃過陰郁與仇恨混合的瘋狂色彩,只是還沒等眾巫妖反應過來,就重新變回原來那毫無陰霾的陽光模樣,眨眨眼,揚起嘴角笑了笑。
“既然這樣,那好吧,”他清脆地說,笑容逐漸擴大,“我做了個超漂亮的禮物,想送給費科族長,你們要一起去嗎?”
哦,禮物。
巫妖們的表情變得柔軟。
真是可愛的小巫妖。
基本都看到過托諾到處薅葉子的場景,巫妖們知道托諾的禮物肯定是圓圈草環,畢竟托諾曾經也做過不少草環。
他們默契地沒拆穿,而是紛紛點頭:“好的,我們也想看看你準備的禮物!我們小托諾親手做的禮物絕對棒極了!”
比起狩獵,顯然在他們心中,托諾的地位更高一些,尤其是在費科立場存疑的情況下,巫妖們不敢放任托諾單獨接觸費科。
于是一群巫妖簇擁著托諾,浩浩蕩蕩地來到族長山洞的洞口,途中不少剛剛睡醒的巫妖聽見動靜也好奇跟來,等到費科走出族長山洞,看到面前烏壓壓的巫妖們,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你們堵在這里干嗎?”他呵斥道,底氣不太足。
最前面的托諾歪頭笑了笑。
“費科族長,”他說,“我給你帶了禮物。”
看到托諾,費科松了口氣。
從小看著托諾長大,知道這小崽子被寵得蠢不拉幾,他壓根沒什么警惕,就連最基礎的魔法防護都沒往身上套,擠出個溫柔的笑容,伸手去拿托諾懷里捧著的獸皮。
托諾很干脆地遞給他。
“這是什么?”費科把獸皮掀開,隨口問,“草環嗎——”
話音未落,他的動作僵住,瞳孔驀然放大。
根本來不及防御,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純黑色的詛咒印記,頭發迅速變得花白,脫落在地,順滑的皮膚逐漸干癟。
“不是哦,”托諾笑得天真無邪,動作卻凌厲狠辣,用荊棘魔法將試圖動手但實力大減的費科擊倒在地,“這是凋零詛咒,聽說過嗎?”
費科捂住臉,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
而聚集在族長山洞前的近百只巫妖已經全部呆住了,一時之間,居然沒有任何一只巫妖說話,只有費科的尖叫回蕩在族地里,驚起山巒間不少鳥族魔獸飛向空中。
與尋常的詛咒不同,凋零詛咒被巫妖族視為禁忌,正是因為這個詛咒很容易失控,一旦擴散,甚至會讓附近所有生物都染上詛咒。
而托諾顯然完全沒有要控制詛咒的打算,他的情緒極其激烈,下半身完全化作灰霧,飄在半空,用那種人畜無害的腔調說:“怎么,費科,你沒預料到嗎?在你害死我父親和我哥哥的時候,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結局嗎?”
這下巫妖們全都嘩然變色。
“怎么可能!族長是被魔王殺害的!”巫妖辛可震驚大喊,“費科,你快解釋!”
費科放下捂住臉的雙手。他臉部的皮肉一塊塊脫落,伴隨著灰霧散到空中,似乎是已經接受了即將死亡的結局,又似乎是被皮卡丘族長的事情刺激到,他的表情扭曲著,白骨與鮮肉混成一團:“不然呢?我不殺了皮卡丘,難道真要讓他去刺殺魔王,最后連累整個巫妖族去死?”
“他根本不是稱職的族長!我才是稱職的族長!他之所以研究詛咒和魔法,根本不是為了帶領巫妖族走向強盛,只是要給他那個該死的救命恩魔報仇!”
巫妖們憤怒地吼叫著,許多巫妖甚至拋下了對即死的凋零詛咒的恐懼,撲到費科身上毆打他。
“別裝模作樣了,你們難道是無辜的嗎?”費科嘶啞大笑,“連托諾都能發現真相,你們比他更熟悉皮卡丘,為什么從沒注意過?哦,哦——你們知道我是怎么對待托克的嗎?想一想,他向你們求救過多少次?”
巫妖辛可站在原地,幾乎要暈厥過去。他想起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恍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成了罪惡的幫兇。